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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就在他即将坠入脚下化为浓稠血池的深渊时——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郁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疯狂笑意，黑发被血雨打湿，粘在白皙的脸颊上，妖异得惊心动魄。

“看来馆长不喜欢这个礼物，”他在震耳欲聋的崩溃声中，对着谢钦大声笑道，眼睛亮得骇人，“游戏提前结束！下一站——”

他猛地将谢钦拉向自己。

脚下的支撑彻底消失。

坠落的失重感传来。

最后映入谢钦眼帘的，是馆长那拼凑的身体在血光中彻底分解爆裂，以及沈郁那双近在咫尺的、翻滚着无尽疯狂与兴奋的桃花眼。

【哭泣美术馆场景崩溃……】【强制传送启动……】【下一场景加载中……】

永眠镇

永无止境的下坠。

失重感拉扯着五脏六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又或者是某种存在尖锐的悲鸣。冰冷的血雨似乎还粘在皮肤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铁锈与绝望的腥气。

谢钦猛地睁开眼。

预想中的撞击或是落入无尽深渊的场景并未发生。

他躺在地上。

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板，硌得他生疼。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美术馆那浓重的血腥与防腐剂味，也不是酒店污浊的霉味，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气味。

清冷的、带着点潮湿水汽的空气里，糅杂着浓郁的线香味、纸钱焚烧后的灰烬味、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甜腻到令人不适的……糕点的甜香。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肩胛的伤口被牵扯，传来一阵刺痛，让他闷哼一声。之前的失血和撞击让他的头脑还有些昏沉。

视线逐渐聚焦。

他正坐在一条狭窄的青石板巷弄里。两侧是低矮的、白墙黑瓦的旧式建筑，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灯笼纸上写着模糊的“奠”字。天色是一种永恒的、阴沉沉的黄昏，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只有一片昏昧不明的灰蓝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巷弄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缥缈的、断断续续的唢呐声，吹的调子喜庆又哀伤，诡异非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染的黑色血液消失了，衣服也恢复了洁净，只是肩头的破损和下面的伤口依旧存在。那颗引发崩溃的水晶心脏自然也不见了。

“啧，真没创意。”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谢钦猛地抬头。

沈郁就坐在旁边一截矮墙上，晃荡着两条腿。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布料上绣着繁复的银色暗纹，在这昏光下隐隐流动。黑发柔顺地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妖异。他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个死寂的小镇，仿佛刚才引发一场恐怖崩溃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他。

“每次崩溃都直接扔进下一个场景，连点中场休息都没有，”沈郁抱怨着，跳下矮墙，落在谢钦面前，弯腰凑近，冰凉的手指拂过谢钦肩上的伤口，“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