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上药!”
“是,是,奴才遵命。”
直到盯着何谨帮她上了一遍药,宋慧娘才继续问:“王禅叫陛下故意染病一事,除了你一面之词,可还有其他证据?”
王诚摇头。
“你在想想,就是那种纸面的,写下来的证据。”
王诚突然眼睛一亮:“王公公写过一张条子,给城外接应的人。”
“哪年哪日,几时几刻在哪写的,是王禅亲手写的?”
“是王公公亲手写的,便是在前日,在他屋里,几时几刻……应是卯时,几刻就不知道了……”
“这些信息应该也够了,可还有别的?”
王诚皱眉思索良久,无奈摇了摇头:“想不出来,倒是记得这个月十五那天,王公公仿佛在写信,那时正是申时,敲了钟的,也是在他屋内。”
宋慧娘记下了。
又问了几句,王诚露出为难神色,宋慧娘便道:“明天还要早起吧,就先回去休息吧,往后若有什么难处,便来找我……找何媪媪。”
王诚意识到自己投诚成功了,眼角眉梢都是喜意,跪下连连磕头。
宋慧娘看不下去,摆手道:“退下吧。”
何谨将王诚送到门外,又派人将她带走,回到里间,见宋慧娘支着额头,仿佛头疼得很。
“娘娘怎么了?”
宋慧娘道:“就是想问,王诚那样的,普遍么?王禅手下的,不会都那么惨吧?”
何谨道:“内侍进宫,白纸一张,什么都不懂,规矩行事,都要靠人教,所以进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拜个山头,找个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怎么对徒弟,都是有的。”
“你这话的意思,不止王禅,其他人也都那么打?”
何谨敛眉:“打的那么狠的少。”
“少?哎,你别问一句挤一句,给我详细说说,这宫中的生态,真就那么严峻么?”
何谨无奈似的吐了口气:“不想污了娘娘的耳朵,但娘娘非要听的话,这宫里向来如此,所以所有人都挤破脑袋往上爬,因你只要在一群人里落了下风去,多的是踩高捧低的人,打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使坏更是叫你难受都不知道去哪儿难受去……”
“……旁的不说,光是掖庭出来的就看不起内侍监的,好出身的也看不起平民出身,会读书写字的看不起不认字的,都在宫中,旁的人也见不着,旁的事也干不了,除非主子抬举,不然你就是再不服气,又能怎么着呢?”
宋慧娘听罢,若有所悟,心想这地方就跟个封闭学校似的,不就是个滋生霸凌的土壤么。
于是忍不住苦笑道:“唉,你这般云淡风轻,倒显得我大惊小怪,我不至于以为宫里人都锦衣玉食,但这日子,确实还不如我在乡下过得呢。”
“那是娘娘有才干,娘娘不管在哪,都会过日子。”
宋慧娘看了何谨一眼,她知道何谨肯定调查过自己,但此时提起来,更像是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