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舟连着说了很多,他边说着边铺着床铺上的四件套,屋子收拾好,他叫她好好休息,姜知意送他到门口,犹豫半晌还是张嘴,“哥,你注意安全。”
郁沉舟回过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一沓钱放在她手心,“这里有你前段时间偷偷放在爷爷家鞋柜上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我想给你的,你拿好,想买些什么都可以。”
那钱很干净,褶皱都被耐心捋平,但是她不想收。
小姑娘还很小,也很好懂,郁沉舟将钱又往她手心压了压,“你毕竟是女孩子,有些东西可能不好叫我和爷爷买,所以你手里有钱这很重要。”
而且。
“知意,你既然叫我一声哥,那我就永远都是你哥哥。”
姜知意自认为她是一个习惯用沉默对待周边一切事情的人。
她沉默的接受父亲的离世,母亲的离开,沉默的接受新家,以及沉默的接受班级同龄人的冷嘲热讽。
直到李厉男在她眼前,操着熟悉的方言,用着污秽的词语,将她的经历以轻描淡写的姿态编成侮辱人的故事,在班级面前拿着本子念出来。
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得不清晰,耳朵里仿佛塞上吸满水的棉花,不知谁的水杯落在地上,砰的一声。
李厉男从讲台上跳下来,揪着姜知意扎好的辫子。
脖颈在外力作用下向后仰着,姜知意清楚地看见身边的同学离她越来越远。
乖巧内敛到底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什么呢?
是变本加厉的欺负,是同学退避三舍的嘲笑,是拥有同样遭遇的人的不靠近。
姜知意腾的起身,身后的椅子躺倒在地上,李厉男被她吓了一跳,手中的动作一松。
“你他爹的在干什么,突然站起来。”
“李厉男,嘴巴放干净点,别说出话来比你那个排泄物都臭。”
教室变得更加安静,摔碎的水杯里滚烫的热水散出一蓬蓬热气。
李厉男从没想过在这个沉默好欺负的女生嘴里居然说出这种话,他气得双颊通红。
“姜知意,你真给脸不要脸。”
姜知意推开他,站在李厉男座位的地方,一把将他桌面上零星几本书挥开,作业本直接撕碎,连带椅子也扔了出去。
教室在一楼,窗外是刚喷完水的草地,椅子被旋转的水龙头淋到,湿漉漉的压在草地的边缘,倒在了人行道上。
李厉男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脸色铁青,看着自己被撕碎的作业本,不规则的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在地上。
姜知意自知她打不过他。
当李厉男气冲冲走过来,一掌挥过来时,她抢先向前走一步,直接用脸挨到巴掌,然后摔在地上。
班级的同学像四散的鸟兽,他们口中嚷嚷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快去叫老师。
李厉男看着刚挥出去一半的手,和满是眼泪的姜知意,震惊得无以复加。
王言是跑着进教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