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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周城的扎染店很多，知意盲选了一家，一进店，院子内是满目的蓝，各种形状，各种花纹都在随着淡淡的风飘摇着，店主问她想染些什么，她说她想染一条裙子。

屋子的门前悬挂着一排不同款式的吊带裙，知意拿了几个比较钟意的，在身前摆了摆让郁沉舟替她选一个，最后选了一条细肩带的吊带裙，上面只点缀着两朵小花，没有多余的修饰，而郁沉舟则是拿了一个普通的白色t恤。

店主嬢嬢看她们选好后便开始给她们介绍款式颜色，让他们分别看了几个浅色和深色，询问他们是扎浅还是扎深。

两人都选了扎浅，店里的白族阿嫲教他们一步步地绑花纹，轮到自己的时候却仍旧手忙脚乱，知意捂着嘴在一旁笑，最后还是阿嫲帮两人扎好。

正式开染的时候，两人又都穿上了深蓝色围裙，为了让染料渗透进去，要在染缸里不停地挤压，知意觉得自己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却还是被告知不行，最后是郁沉舟帮她完成的。

拆掉外面的线的时候，院子里的风停了，知意抖抖裙子，裙摆打着卷向下滚落，蓝白相间的颜色倒是和大理的天空别无二致，两个人将衣服晾晒在一起，这风时有时无，那衣摆便也偶尔触碰一块。

云层中透出的光逐渐耀眼，知意在院里时而倒退时而前进，走来走去没有停歇，她举起胳膊挥挥手，“郁沉舟，拿起你的相机，记录一下我。”

来大理之前，她哥有在认真地研究新买的相机，她清楚。

镜头中，知意站在这片人造天空里，晕染的蓝白纹路映照在四周，她像束光一样，成了地面上发着光的太阳。

郁沉舟举着相机的手指被边缘的纹路硌着，他的眼睛聚焦在那一片小小的取景框里，似乎在这之间，她早就不是他的妹妹了。

下午回去的时候，知意一脚刚踏进院子，一只圆滚滚的金黄色不明物体便撞到了她的小腿，似乎还是定向的，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只金毛，尾巴耷拉着，眉毛抽动委屈巴巴的在她身边绕圈。

知意蹲在那，摸了摸它的头，小金毛的头便黏在了她手心里，割舍不开了。

迎迎从屋里走出来，“电视机！你在那可怜巴巴的装什么委屈，你把我数据线咬坏了，你还委屈上了，你看我今天抽不抽你。”

这只叫电视机的金毛躲在知意和郁沉舟中间，压根不往外走一步，迎迎气得拿着那根破掉的数据线来回绕圈跺脚。

知意问她，“为啥它叫电视机。”

迎迎将袖子撸上去，“我刚把它接回家的时候，它就把家里电视机咬坏了，我和它不共戴天之仇，家里后来没有电视机了，我就给他起名字叫电视机，结果它今天又给我数据线咬坏了。”

电视机委屈巴巴地在那哼唧两声，把嘴筒子搭在知意手心，看知意开始摸她，便哼唧个没完。

“郁沉舟，我也想养个狗。”

“你平常也不在家，养个狗你也看不到。”

知意闻了闻电视机的耳朵，“那你不会平时给我发照片吗，而且我周六周日会回去啊。”

她又将手放在电视机脑袋顶上，郁沉舟半蹲在身后，他弯了弯唇角，连带着眉眼也一起，“你如果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进你的出租屋，咱们就可以养一只，你想养什么品种，就养什么品种。”

知意白了他一眼。

郁沉舟，我看不明白你

知意专挑了一个下午和郁沉舟在洱海边坐着，那天也刚好是他的生日。

海面上似乎撒着一层层的碎银子，随着水面荡漾波动，她捧着那杯橙子味道的手打饮料，静默了会儿半晌没说话。

海边总是会冷一些的，吹的她外套衣角直往郁沉舟怀里钻，她只当没发觉。

他们坐的不远不近，前几天随意的调笑在他们独处时又好似回归寂静，海鸥来来回回飞着，偶尔有几只胆子大的还会踮着脚歪头看知意左手边的小蛋糕。

郁沉舟手里却拿着店里聂鲁达的诗集，他只是偶尔翻一页，每句话都在他眼前滚动无数遍，直到知意突然开口问他，“郁沉舟，你有没有想象过我如果不是你妹妹，哪怕只有一次，只想象过一次也好。”

他想起从前的种种，想说的话在喉咙里煎熬地滚了无数遍，要怎么再骗自己，有些感情在温水里过了一遍又拿出去在阳光下暴晒，却终究还是变了味道，他们坐在洱海边，吹着的是大理的风，看的是大理的树，海鸥却不是大理的海鸥，它们周而复始，漂泊在海岸边。

知意的衣摆依旧恋恋不舍的刮蹭着他，他将书扣过去，轻轻说着，“这问题不重要，我总是你哥。”

橙子泡久了总会有些泛苦，知意双手交叠搭在自己怀里，看着潮起潮落的海边，“那就是有想象过，你总是擅长骗自己，这是在大理，说两句真心话吧。”

“可我们终究还是得回去不是吗，所以没什么意义。”

知意不再讲话，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她从和他在一块生活后，好似看过很多场海，踩过很多岸边，也感受过不同的沙子，但她今天只想静静坐在这。

远处的天空逐渐被杯里的橙色所替代，劳累一天的圆日落下去却也不得休息，那洱海也变了颜色，从橙红色变成蓝调，厚重的云层像是扎染里的留白，郁沉舟将书还了回去，站在她身后，和她说着，“起风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路边不太显眼的灯逐渐开了，昏黄的光只堪堪照亮了一角，知意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在他身后慢慢走着，他回过头，“为什么不和我并排走，总要走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