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不喜欢这里,更不喜欢这里的人,但表面功夫她一向不愿做太差。看上去高冷不合群,但一些小事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可他们偏要蹬鼻子上脸,用虚伪的“道德”审判她不存在的罪行。
你们算老几。
顾乐咬着后槽牙,手拿起最后一本掉落的习题,头还未抬起,在桌底就憋不住了,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整齐光洁的贝齿。
她骤然起身,胳膊朝前狠狠一掷。
厚重的习题本在空中划出弧线。
很不幸,骂她“婊子”的那个男生躲开了,本子只好重重砸在讲台上,与削薄的铁皮磕碰,发出巨大响声。
终于安静了。
顾乐眼神黑洞洞的,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骂完了就把嘴闭上,没骂完就去厕所找点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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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根生哑得太明显,又是司机,包车同行的几个学生很快就把传闻和他对应上了,大惊,甚至还传出了新的,夸张但贴合实际——
“顾乐跟哑巴同居”。
为此老王和教导主任又找她一次。
顾乐不在意地捏着刚在地上捡的半黄树叶,树汁把她指尖染上颜色。
他们质问她传言是否属实,她说和余根生只是邻居,图省钱图方便才坐人家的包车。
“老师你们放心,我和他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我喊他叔叔。那天舅舅舅妈要打死我,他身为长辈好心帮我拦着,后来我就租了他们家旁边闲置的房子。”
孤儿、寄人篱下被虐待。再多批评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换作其他学生可能会被劝退,但顾乐是能冲顶尖院校的苗子。
他们拿顾乐没办法。
……
班上流言不止,但自顾乐那次摔书后,没人敢当面议论了,最多背着她悄悄说。
班主任制止了几次没用,顾乐走在校园好像个天然的绝缘体,周围形成一个无形圈,几米内无人靠近。好在高中生对什么都新奇,过几天就有新的八卦吸引他们,对顾乐的注视随着时间也渐渐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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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乐和余根生在车上保持沉默,一下车就疯狂亲吻。除了亲吻,好像无事可做。
她喜欢看余根生在欲望里湮反复灭又复活,似乎在确认这好像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欲望可以如水般波动,但山峰不行。
一阵阵春风拂过,山上草木拔地而起,但还未长成就被迫垂落。
时间久了,余根生只好偷偷挂泌尿外科的号,但还是被顾乐发现了。
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处方,静静站在那儿,目光从纸片上抬起,落在对面沙发上的人身上。
余根生手搭在膝盖上,双腿并得很紧,像个小学生一样,头垂得很低,耳根和脖颈一片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