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小头目,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出整齐的脆响。
他们腰背佝偻,额头贴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角余光偷偷扫视四周,却始终没瞥见左拐、右拐的身影。
“左爷右爷怎么没来?”有人心头打鼓,胡乱猜测。
往日大王议事,左右二拐必侍立两侧,今日这般阵仗,偏生少了这两位心腹,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叶小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硬如铁:“你,你,还有你,你们六个,去把站岗的、寨子里所有的人,不管妇孺孩童,尽数喊到大广场集合。”
六个小头目应声起身,脚步匆匆往外走,袍角扫过地面,带起细碎尘土。
他们不敢多问,只觉大王今日气场比往常更盛,那眼神里的冷意,像是能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两刻钟后,大狼山广场人声鼎沸。
六千多人挤得满满当当,老弱妇孺站在外侧,精壮土匪握着刀枪立在中间,个个面带惶惑。
晨光斜照,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如同他们此刻不安的心境。
叶小天缓步走上广场高台,玄色锦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落座于临时搭起的木椅上,面色冷如寒冰,目光扫过人群,所到之处,喧闹声自动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今日召集大家,关乎你们今后的生计与安危。”叶小天开口,声音不大,却借着灵力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人群瞬间绷紧神经。
过往多年,大王只要说这话,便是要派他们出去作大案。
成功了能分几枚铜板,失败了便是横尸荒野。
不少人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伤疤,想起死去的兄弟,嘴角泛起苦涩。
“莫不是要抢皇家银库?”有人低声嘀咕。
山里的玄铁矿生意本就安稳,虽赚得不多,却也能糊口,何必去招惹朝廷大军?
叶小天站起身,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你们许多人上有老下有小,跟着本王提心吊胆。不少人丢了性命,还有人艰难度日,说不定哪天就看不到太阳。对此,我深表遗憾,对不起大家。”
这一躬,让广场彻底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的不安愈强烈。
这分明是战前动员的架势!
大王这是铁了心要干票大的,怕是真要跟朝廷硬碰硬了。
“长话短说。”叶小天直起身,语气陡然凝重,“我收到秘密情报,朝廷已调集大军,三日后便会围剿大狼山。这次不同于往日,大军里面有高手,我们守不住,搞不好,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什么?”人群炸开锅。
不少人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打颤。
他们不怕劫富户,抢商队,可面对朝廷正规军,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能抵挡的。
“大王,拼了!反正横竖是死,不如跟他们干一场!”一个满脸刀疤的头目高喊,举起手中长刀。
“对!拼了!”另外五个小头目跟着附和,挥着兵器,试图鼓舞士气。
叶小天抬手一挥,威压骤然爆,如同无形巨手按下。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高举的兵器纷纷垂落,连站都站不稳。
“聒噪!”叶小天冷喝,“人死了,什么都没了。我要你们好好活下去,只不过,得换个活法,再也不能刀口舔血。”
“活下去?”有人喃喃自语,眼里满是茫然。
他们除了打砸抢,根本不会别的营生,平时又没有什么积蓄,从来都是朝不保夕,离开山寨,又能去哪里?
“大王,只要能活下去,您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人群中有人高喊,声音带着哭腔。
上有老母要养,下有幼子要哺,谁也不想白白送死。
叶小天颔,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大狼山解散。每个人都能领到生活费,后辈子不愁吃穿,躺着也能活下去。”
“生活费?”有人嗤笑,“怕不是一百个铜板?”
“二十个金币都够活好几年了!”
“大王这是要赶我们走,还拿空话糊弄人!”
议论声再次响起,带着不满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