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一举拿下了这个订单。
马大使跟她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大致是何时开饭、每日进出光禄寺的门牌,再就是可使用的灶台地界。
下面小吏带着夏家人过去认路,在膳食房的一个简陋小隔间里就是给夏晴划定的区域:“平日里我们膳食房负责朝廷各事,你们无事莫要擅闯,否则得罪了谁那可是要砍头的。”
吓得夏姥姥连连答应。
小吏见她们谨慎也松弛下来,掏出铜钥匙递给她们:“这是灶房钥匙,你们平日里来去记得锁门。”
再者就是报酬,小吏带她们去了账房处先支取了一贯钱:“这是前期的工费,另一半要等工期完成后才能领取。”
夏晴自然没有异议,她看马大使正直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拖欠工资。
在光禄寺干活还有个好处,就是原材料不用自己采购,只要写好清单交给膳房就可,自己要用时领用,用完原样返回,不许带走。
夏姥姥咋舌:“要是用不完多可惜,反正返回给上头菜蔬也蔫吧坏了。”,她还想占便宜拿走呢。
那小吏笑了:“大娘,人人多报账,日积月累岂不是亏空?不如谁都带不走,索性清净。”
夏晴问清楚了民夫的人数,估摸出这个数量的壮年男子的饭量,报了些菜蔬斤两上去。
夏姥姥她老人家虽然自诩是胥吏世家,但从未跟职级这么高的官场打过交道呢,一听这光禄寺的一把手比知府级别还高,这一会都紧张不已,处处谨言慎行。
可等出了光禄寺回到鹞子胡同反而变了张脸,转头就得意洋洋去跟街坊邻居炫耀了:“我孙女去了光禄寺做饭,以后可要飞黄腾达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夏晴进光禄寺做御厨了,惹得夏晴哭笑不得。
好在瑶琴归家后看了夏姥姥两眼,她老人家就立刻偃旗息鼓帮夏晴准备去了。
等到了第二天。
夏家人早早就起来,陈老三赶在去衙门前将老小送到光禄寺后门,眼见她们进去才放心。
夏晴一家人找到昨天的小吏,跟他打了招呼才进了后厨做事。
夏晴决定先炼油,她昨天预定蔬菜时多了些猪板油,此时切块加水熬煮成了清亮猪油。
随后晾凉些倒入了陶罐,最后还没忘了在陶罐里扔两粒黄豆。
“这黄豆是要用豕油腌渍么?”小妹好奇发问,刚才熬猪油时锅里就散发出好闻的油脂气息,冲天香,勾得她馋虫横生。
“不是,黄豆能让豕油保存时间更久。”夏晴将炼油剩下的油渣往她嘴里塞一块,“尝尝。”
猪油渣还带着油锅里的余温,咬起来第一感觉就是脆。
牙齿稍微用力,猪油渣就脆生生在嘴里碎成了沫子,露出内里稍温润的肉质,让人欲罢不能。
再吃多了一点,就觉察出猪油渣的肥香,夏姥姥疼孙女,将平日里舍不得的花椒捻两粒,和盐一起磨成粉,递给孙女:“拿着蘸着吃吧,白口吃肉不香。”
蘸了椒盐料之后果然更添风味,这猪油拿来炒素菜、做汤都会增香。
夏晴眼看饭点将至,手脚麻利做起了各色菜蔬,她特意做得比平时更加浓油赤酱,来吃饭的都是出苦力的民夫,做菜要重口味下饭,要有重油脂、有盐味的汤汁能补充流损汗液里的盐分。
大明采取徭役制,农民要交赋税,一年两次交公粮,还要接受朝廷的应招做各种苦力。
夏家就因为是女户且是家人多在官府任职,所以免了这些。跑个题,因着女户的优待政策,有许多富户都寻官吏跑关系想让自家上成女户逃避徭役赋税。
对此夏晴的评价是:与其挤破头找关系冒充女户,不如自家主动成为女户。
回到正题,很快就等到了饭点,夏家人将饭菜盆都放在临时休息的小院里,帮他们打饭。
“这菜看着不错。”有眼尖的民夫砸吧下嘴巴。
糖蒸
茄吃起来肥厚多油,酱汁几乎要流下来,滴落嘴角,即使前面已经品鉴了许多菜肴了还是忍不住被吸引,这就是江湖菜的魅力。
大熝肉看着就招人喜欢,大红色系红红火火,看着就勾起了人食欲,夹起一块,上面酱汁挂匀,送进嘴里,酱汁浓厚,里头的肉则肥瘦相间,丰腴肥美。
放进米饭里,那红曲融合酱汁,将豆米饭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油脂更是渗到了米饭上,让米粒透着晶莹的光,看着就食指大动。
连带着米饭一起吃才叫好呢,丰腴的猪肉给人带来最原始的满足感,雪白晶莹的白米和滋味迥异的各色杂豆混合,正好解腻。
猪油拿来炒素什锦,再在木樨汤里头依次放些。这些菜品确保的就是能够油脂丰厚,让做苦力的人吃下后能坚持到晚膳,确保不会饥肠辘辘。
肉香十足,肥厚大肉片正好吃得畅快!再吃些茄子,这茄子虽然不是肉,但做饭的厨子很会料理,做成了肉味四溢,吃进嘴里那个肥厚口感和酱香滋味,跟肉没什么两样。
村里百姓伙食不好,一年也就杀了年猪吃些肉,平日里靠的是腊肉和罐子里的猪油熬年景,哪里像现在这么好?
民夫们大口塞肉进嘴里,风卷残云就吃完了饭菜,还用了豆米饭将碗底的油都擦得一干二净送进嘴里,这才舒舒服服出了口气坐在一起闲聊
“比上次我们来京城做苦工时吃得好。”
这次算运气好,还能管一顿中饭,有些时城里有工事都让我们自备干粮,自己揣着黑面死面饼,风干到后面连咬都咬不动,还要打热水来泡发饼子,简直是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