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岂能科举?女子应当在后宅相夫教子,才为贤惠!”
说什么的都有。
可皇帝本人岿然不动,先是查验了流言最凶的几个地方,寻找到源头后严厉惩治以儆效尤。
没几天这次科举高中的女子们就被宣召上朝,让诸人惊讶不已:自来宫中女官选拔后都是直接上任,哪里有在朝堂上出现的?
夏晴则心里明白,果然这位圣上轰轰烈烈开女子科举不单单是为了抬举后宫女官。
游野在家里惋惜:“可惜我的品级还不够上朝,否则还能给你壮壮胆子。”
小衙内则得意起来:“那我明天就能给大姐儿和二妹转做个伴。”,他是勋卫,虽然职级不高,但是职位是重大场合给皇帝站岗,因而还能一见。
风姐儿好笑,不许两个人攀比。
夏晴便与姐姐穿着赏赐来的锦袍,一起去了朝堂。
她们事先被教导过礼仪,再加上本来都是聪明人,故而也能滴水不漏,应对得体。
依照礼节她们不能直视皇帝,夏晴匆匆一瞥,只觉皇帝气色很好,应当不似前世般只在位一年,听声音也是气宇轩昂,说话很有条理,平易近人,听着不似昏君。
果然圣上道:“朕打算将她们一部分送去女官,一部分填充吏治。”
夏晴猜测是因为第一次女子科举比较仓促,与以往的科举难度不同,所以她们不好直接去做官,否则让人家寒窗苦读几十年的人怎么办?所以先将她们安置到一些小吏小官的职位。
毕竟万事开头难,估计等过几年圣上就会提出男女一起科举,大家的含金量一样,那时候男女也能同授官员。
即使这样也让诸人惊讶,也有些人似乎是预测到了故而不算惊讶,但大臣们纷纷表示反对。
一位反对此事的宗室请奏后开言:“圣上,这些女子不可为官吏,自来女子应当在后宅相夫教子,还请圣上三思!!!”
说罢就跪下砰砰砰不住磕头。
圣上不慌不忙:“你说女子应当在后宅相夫教子,关乎一家安稳,进而到社稷安稳,那么据你所言,后宅相夫教子是件挺重要的事啰?”
那位宗室连连点头。
皇帝就笑:“既然如此重要,岂能假与他人之手?那劳烦你脱下官袍,自家回内宅相夫教子,岂不是皆大欢喜?”
满朝文武一时错愕,那位宗亲更是磕磕巴巴:
“不是,圣上,臣的意思是……这是要事,但也仅限于女子之间……须眉男儿,自当志怀天地,岂能与后宅蹉跎?”
夏晴已经看明白了圣上的意思是要当庭将此事分辨个分明,她们这些人被圣上扶持,难道让圣上一人为她们舌战群儒?此时不出还待何时?
便告罪,申请发言。
果然圣山允了,并没有因为她还没有官职而轻视她,反而言语间颇有欣慰之意。
夏晴出言道:
“既然须眉男儿这般豪情,似乎可吞天嗜地,又何必惧怕被女子抢夺科举之位?”
这……
那位宗亲一下哑口无言。
夏晴便乘胜追击:“大人若认为安宅定家更重要,那男女就都应当安宅定家,若认为男子更优秀,就应当更不怕被女子抢夺位置,若您真是状元之才,又何惧孙山?”
“阴阳有道,乾坤分明,岂能随意更换?”有位老大臣看不下去,出言警告。
夏晴不以为然:“先生既然对阴阳乾坤颇有研究,岂不知,《周易》里曰,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说阴阳可转换,《历纪》有云,天地浑沌如鸡子,乾坤原先本是一体?”
也陆续有几位女子看清楚了皇帝的意思,便也出言相帮。将那些大人说得哑口无言。
圣上龙颜大悦,给手下的这些女子们授予官职,得知夏晴从前是位厨娘,便授职光禄寺。
不过这样毕竟比不过那些本来就是科举状元的人升迁快,夏晴就想着日常也多读书,等到男女科举时她要再考一次,与那些人平起平坐。
既然要做官,手里的生意就都不能做了,夏晴便将自己的手艺都写了菜谱,教导了诸位徒弟。
她如今声望在外,又收留了十来个走投无路的女子,自己带的第一批徒弟也能带徒了,便都又认了徒孙。
有了这些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各处酒楼食肆也都有人手支应。
夏晴又将家里的酒楼铺子都转到了小妹名下,由她来日常经营决策,自己则专心准备上任。
光禄寺一开始还有不少反对的言论,可等夏晴上任之后大家就发现她既有条理又聪慧,反而比原先那个男子更好相处,便都认可了。
本来光禄寺里面有通过科举上来的,也有擅长做饭养马而提拔的,故而大家并不是太排斥异己。
倒是其他女子上任的地方颇有异议,觉得女子抢占了自家寒窗苦读的工作职位,或是觉得女子做官天下要乱。风姐儿去了军中,自有人说女子进军营,恐怕战事不利的鬼话。
风姐儿当即扛着神机营新开发出来的火抢将他的帽子打飞,冷笑道:“历来女子从军也是有的,唐时公主从军,平阳昭公主带着娘子军连克周至、武功、始平诸地,哪里不能上战场?”
之后又邀请反对者对拳,用一对拳头扎扎实实在军营里站稳脚跟,从此再
无异议。
其余女子们也都各自付出艰辛堪堪站稳了脚跟,或许是日子久了,那些反对派也渐渐偃旗息鼓:他们自家也有女儿,许多人家里长叹息说儿子不及女儿聪颖,这回有了机会,赶紧给自家女儿请先生科举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