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静一倒是有锄强扶弱的正义之心,可她都将纪纶的安危放在自己之上了,更不会在这时候,为了其他人置他不顾。
自从现身,她从头到尾没离开纪纶一步。
“安静,宋礼。”这会三人都藏在掩体后,傅静一敏锐察觉到有更多敌人到来。
宋礼不耐烦自己被个女人呵斥,刚习惯性想呛声,被纪纶制止。
少年雪白的脸上神色冷肃,带着一丝少见的紧绷感,失去焦距的紫罗兰眸子仿佛看到了什么,紧紧盯着一处方向。
“哥哥,这边——”
男孩小声的呼唤,及时解救了被无言气势压制得不能动弹的三人。
纪纶听出是海珠的声音,这个孩子不知怎么非常执着于他和时间,被时间支开了,还是想办法偷偷跟来了矿区。
宋礼和傅静一暗暗齐松一口气,迫不及待跟着海珠钻进地道。
要是现在迎上来人,他们可不是对手啊。
纪纶夹在他们之间,进入地道之前,回头再望了眼令宋傅二人都忌惮的方向。
他看不见,却仿佛能感受到,在那黑压压一片,无数或大或小形状各异的阴影之上,独有一个黑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显出无比的压抑和恐怖。
在这个交通不便的世界,强悍的盗贼们纵马肆虐,哒哒的马蹄声里,骑在黑色高头大马之上的装甲身形回头投来一眼。
“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黑色幽灵,可恶的海盗头子!”
听着男孩的义愤填膺,宋礼与傅静一难得统一战线,有了同样感受。
这个封闭的小小王国,竟然有如此实力的尖兵。
还是个海盗首领!
听到熟悉称呼的纪纶,雪白的睫毛微颤一下,没有开口。
地道里到底不方便久留,跟着海珠抵达大部队躲藏之所,纪纶不久就在那见到了时间。
曾经躺在屋顶晒着太阳,像只轻盈蝴蝶的少年,此刻疲惫地调整着呼吸,沉重不少。
熟悉的慵懒闲适语调化为无言沉默,少年靠坐在墙角,很久没有言语,手腕上的旧式装甲腕表默默闪烁着暗光。
“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么危险的吗?”
等了很久,纪纶才听到这么一句,他寻声望了眼身边的人,嗅到陆地上才有的雨后草地气息,慢慢给了个反应,“啊,是吧。”
哪里都一样,无论哪里,有人的地方都一样。
“可是……还是想去看一看啊。”仰头看着一片乏味天花板的少年,眼里仿佛已经呈现出旷野的星空,眸光熠熠,无比幽深。
如果可以自由自在行走在大地,谁会愿意困于一地,不得见天日呢。
纪纶陡然为这些人感同身受着。
这里的人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已经化为他们的执念,成了另一种支配他们活下去的欲。望。
奎还是冲动了,如时间这般的人,即便知道外面世界的危险,也不能动摇他们半分。
海盗劫掠过的土地,人气又在重现。
习惯了苦难的人捡起所有能用的东西,修整棚屋,救治伤者,一点点抹去海盗带来的伤害。
纪纶经过他们身边,不时能听到他们的骂骂咧咧,该死的海盗,连他们最后一点后备粮都没放过。
“集合了集合了!”
苦难远未结束,刚被海盗洗劫过的矿区,又迎来新的压榨。
趾高气昂的宣传官当众宣布,“治安官命令你们,加紧开采矿石,管教你们的孩子,勤奋收获,早些交清税额!”
“还有,不得收留包庇任何身份不明之人,一旦发现外乡人,立刻马上上报!”
他对这一地的残缺,视若无睹。
一个个矿民,从还未来得及修缮好屋顶的棚屋走出,领头的巴沙弯下了身子,低声下气道,“大人,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个季度的税额,上个月就交清了的。”
“多嘴!”
卫兵的鞭子破空扫来,巴沙结实的身体狠狠颤抖一下。
不能反抗,不能,这里不比时间所在的镇子,他们仗着不是自己家乡,可以乱来。
海盗刚走,这会儿大家正是疲惫忧心的时候。
“谁说你们交清了的,哼!不要以为治安官大人新上任,对你们仁慈,就可以空口无凭瞎说!”
官员说话间,一行政。府车队驶到,深蓝军装,高个长发的男人刚一落地,人群中的时间不可遏制般,脸色瞬变冲出去。
“曜魄!!”
仿佛只有拼尽全力,才能从死咬的牙关喊出这个名字。
几乎是话一出口,少年的轻薄杏色装甲显形附身,磅礴攻势与愤怒质问一起冲向那人。
“你来这种想做什么!混蛋!!”
砰!
装甲未完全俯身,已被更加磅礴可怖的能量镇压,时间跪倒在地,随即被身边的巴沙等人死死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