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面前我没办法表现出不舒服,反正下次我还这样,你要是教训我我就跟你吵架。”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性格,一时半会儿肯定纠正不了。
再说了,他也不想纠正。
不知道他的哪句话戳到了暮修远,暮修远刚开始还不说话,和他赌气,现在却面色柔和下来,不再提这茬。
谈颜玉以为的无迹可寻,实则,暮修远借着高处的优势垂眸注视谈颜玉纤长的眼睫。
对外人才伪装,但是对他不伪装,他不是外人。
这个认知让暮修远的心情好了很多,唇边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回去就不用了,来都来了,顺便做个检查也不碍事。”谈颜玉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药起效了,他现在没觉得痛。
正好,似是为了应证他的话,大屏上的广播恰好叫到他的名字:
“请063号患者谈颜玉到2号科室就诊。”
播报语音重复了三遍,谈颜玉在第一遍响起时便站起身来,他弯腰,拉住暮修远的手,看了眼科室的方向。
一楼采光不好,检查的科室都位于走廊深处,不开灯时看起来阴森森的。
闯出来的病人大叫的那一声还是吓到了谈颜玉,他现在心脏悬在胸口,呼吸和心跳的频率都比平时要快很多。
拉了两下没拉动,谈颜玉不高兴了,撇嘴,低头看暮修远,暮教授分明是故意不跟着他一起起身,他恼了,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威胁:
“暮教授,你要是再不跟我一起走,我就学刚才那位病人的样子大喊大叫,让你丢尽脸面。”
暮修远淡定回视,反握住他的手起身,踏着空灵的报音带着人往走廊深处的2号诊室去。
语调跟他的步伐一般闲适:
“那我们就得换个科室挂号了。”
得挂精神科,正好可以在检查完腺体以后。
要去精神科?那还是算了。
经过精神科病人跑出来抓他那件事,谈颜玉短暂地对精神科有了心理阴影。
穿过长长的回廊,他们的方向不太对,其实本来应该在一条走廊之隔的另一个大厅等待。
这样的话就不用在播报三遍以后又重复播报一遍才姗姗来迟,到达2号诊室。
诊室的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一站一坐有两个人在。
站着的那位正低声埋怨着坐着的人:
“你不是说做了手术之后能确保万无一失么?刚才那人在大厅里面闹,你听见没有?晚点院长就要下来问责了,我俩都担待不起。”
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站着的人手肘一个抬起的动作,像是抹掉眼泪,再开口时,嗓音中的鼻音已经很重:
“咱们这样是要掉饭碗的,你不是还有老婆小孩要养么?你也是要吃饭的,怎么就不能听一听我的劝呢?”
这人没忍住音量,细碎的埋怨声穿过打开的门,不甚清晰地传入谈颜玉和暮修远的耳朵。
本来谈颜玉还在紧张,听见这段话后,紧张的情绪被好奇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