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这是本王的家事,亦是丑事,本不欲与众人知。但如今看来,今日我确实不得不在此处清正家门,清理门户了。”他并不给辛玥儿解释的机会,他也不想再听辛玥儿讲当年的往事——一切等信云活过来再告诉他就够了。
华钰很久未曾出手了,这一次是对他结多年的“妻子”。掌风袭来,只用了三分气力,不是杀招,然而辛玥儿早已是强弩之末。她被震出三丈远,若不是华琮飞奔过去揽住,怕是早就落入天堑了。
一口鲜血吐出,辛玥儿在华琮的搀扶之下,勉强站起来。她笑了,嘴角未干的血迹,和她脸上狰狞的烧伤,让她的笑,十分的诡异。
她一把甩开华琮,颤巍巍地朝华钰挪动。“华钰,你知道吗?就是她!”辛玥儿说着,手指向花信风,“是她冒充你的云儿,去岛上和你绝交!我的人亲眼所见!”
“你的云儿”,众人听得目瞪口呆。都道嶀琈王年少时风流,原来不仅和妖界公主情债未解,又和花家女儿有来往。
华钰这时才看向“花信云”。
他是极不愿意在此场合拆穿当年花家李代桃僵的事情的——毕竟,那是信云的母亲和亲姐姐。可是,辛玥儿却将这一切摆到了桌面上。且如今事情似乎是失控了,到此时伏夷和花素问还未出现,而辛玥儿又恰好将这一切说出来,华钰也不得不怀疑,辛玥儿的背后,是否还有“高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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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云”看起来十分的沧桑,但是依然美丽。华钰对信云的印象,仅仅是个模糊的影子——那是一个天真的娇嫩的却也倔强的少女形象。若是信云在她身边,或许也正如此刻的花信风一般,风华正当,美丽依旧。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就连华钰此刻也不敢说,此刻站在岑恽子身边的人不是信云。
一切真的如辛玥儿所说,是花信风冒充信云和他绝交吗?而这一切,信云到底知不知道?
华钰的心绞痛。
他难以想象,当年的信云到底经历了什么。“信云”的肩膀微微靠向岑恽子——那依然高大挺拔的天之骄子。
岑恽子似乎微不可见的对他点点头。
火光电石之间,华钰突然就懂了岑恽子的意思。两个曾经的“情敌”,瞬间就达成了同盟——此刻并非追究当年真相的时候,若真的追究,只会对花家不利。若是信云在此,她便是拼着命,也要保家人无虞。
“带你母亲走!”华钰抬起头,威严的目光看着华琮。华琮不敢违抗,搀着辛玥儿就要离开。
辛玥儿拼尽全力甩开华琮,“我不走!”这一句是对华琮说的。
“你去死!”这一句却是对华钰说的。她的手中有一把刀,那是曹秉玉临别前送她的。此刻,拿着这把刀,她才想起来,一直追随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在了。她才明白,原来她也一直被人偏爱着。
可是,她不后悔——因为她不需要那些人的偏爱,她只要那一人的偏爱。
她仰头看天,蓝色的清朗的天,如她第一次见华钰一般,真是好天气。当时的她没想到,那是一生之中最后的好天气。
年少之时,她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可是待她勘破一切,却也为时已晚。
若是这一生能够重来,她慕云絮谁也不要了,便只要这天下。
原本属于她的魔界,辜负她的妖界,她通通都要。还有那不可一世的天帝,也必将踏在脚下。
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一切都是幻想,都是奢望。
两行清泪从她狰狞的脸上落下。毫无征兆地,上一秒还安静落泪的她,下一秒那手中利刃便悄无声息的朝华钰而去。
众人皆为华钰捏了一把汗,辛玥儿的刀径直捅向他。却不料,刀光瞬间转了一个弯儿,猝不及防朝素楝和华璎而去。
华钰的脑子嗡的一下,那一双儿女?
来不及动作,那刀光便朝素楝而去!
华璎提步便要挡在素楝面前,却有人抢先一步。
利刃入肉,毫无声息。在最初的那一瞬间,甚至也感觉不到疼痛。等到觉察到疼的时候,鲜血早就喷涌而出。
姑射仙子尔朱林樰,看着素楝放大的脸,是个明慧的姑娘,她强忍着剧痛,努力的对素楝笑了笑。
旁人看来,她似乎和那疯女人相拥而泣。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刀有多深,而那鲜血流的有多快。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尔朱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冲到了素楝面前,替她挡住了辛玥儿充满愤怒的致命一刀。
素楝满脸惊慌,她不知所措,她想哭,却也知道此时不能哭,她从未如此慌乱过,从未如此害怕过。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压住,她喘不过气来。华璎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呼唤。
仿佛过了好久,素楝反应过来,早已泪流满面。她一把推开辛玥儿,尔朱失去了倚仗,似大树轰然倒塌,幸得华璎眼疾手快,这才未曾倒地。素楝跪在姑射仙子面前,颤颤巍巍的双手使劲儿按压着腹部的伤口。鲜血从她洁白的双手指缝中流出,红白鲜明,残忍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