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之中,第二席信徒艰难地撑起身体,剧痛和耻辱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得变形。断臂处的伤口正在蠕动,那是高位强者的自愈能力,但即便伤口能愈合,他破碎的道心此刻却在摇摇欲坠。
“不……我不信……”
他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这是什么禁墟?华夏根本没有记载这种完全无视法则的防御和攻击!你到底是谁?!!”
他不甘心!
他是古神教会的顶梁柱,是屹立在人类天花板之上的“克莱因”境强者,更是接受过神赐的存在。他的肉身早已越凡俗,连核弹的轰击都难以在他皮肤上留下痕迹。怎么可能在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少年面前,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那种绝望,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维度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只竭尽全力挥舞巨钳的蝼蚁,在试图撼动一尊钢铁浇筑的泰坦。
“呵呵……”
陆玄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笑一声,身形缓缓下落。那一身流动着金属光泽、仿佛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青龙战甲逐渐虚化,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重新露出了他那一身单薄、甚至洗得有些白的病号服。
寒风凛冽,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没用的,别挣扎了。”
陆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那是刚才激战中落下的碎石粉末。他一步步走向深坑,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踩在碎石上的“咔嚓”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精准地敲击在第二席的心脏上。
“在我的规则里,你就是个弟弟。”
这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狂妄小儿!!本座跟你拼了!!”
第二席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羞辱,理智彻底断线。他的双目瞬间充血,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煮熟的大虾。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但作为古神的狂信徒,即便死,也要拉上敌人垫背!
他咆哮着,燃烧起仅剩的生命本源,准备动同归于尽的自爆禁术。
刹那间。
天地变色。
周围的空间开始极度不稳定地坍缩,原本就被战斗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废墟,此刻更是在一股恐怖的吸力下分崩离析。无数巨石违背重力法则缓缓升空,随后被无形的绞肉机碾成齑粉。
一股黑色的、带着浓重硫磺与腐朽气息的毁灭风暴在他周身凝聚,那能量波动的数值在疯狂飙升,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
“糟糕!快退!!”
远处观战的曹渊和百里胖胖大惊失色,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陆小心!他要自爆!!”
克莱因境强者的自爆,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那是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瞬间释放,足以产生堪比战术核武器的破坏力,将整座海岛连同周边的海域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水泥,让人窒息。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陆玄,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期待。
“想自爆?问过她了吗?”
陆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风声。
“她?”
正在疯狂凝聚能量、准备迎接死亡的第二席一愣。
在这个被封锁的绝地,除了这几个守夜人,还能有谁?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整个世界仿佛变了颜色。
原本灰暗、压抑、充满硝烟与血腥味的废墟战场,毫无征兆地生了一场奇异的扭曲。那黑色的毁灭风暴并未消散,却突然被一层暧昧而朦胧的粉色光晕所笼罩。
紧接着。
天空中飘起了一阵粉红色的桃花雨。
花瓣轻盈,不知从何而来,像是从虚空中生长而出,带着晶莹的露珠,纷纷扬扬地洒下。
与之相伴的,是一股令人沉醉的甜腻香气。那不是世俗脂粉的庸俗味道,也不是百花的清香,那是直接勾起人灵魂深处最原始、最隐秘欲望的“道”的味道。它无视了灵力的屏障,无视了呼吸系统的阻隔,直接渗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毛孔,钻进了骨髓。
就连曹渊手里紧握的长刀,上面的黑炎都在这一刻变得萎靡不振,仿佛连火焰都被这股气息所软化。
“恩公您是在叫奴家吗?”
一道酥若无骨、娇媚入骨的声音,突兀地在第二席的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