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只想毁了斋戒所,给守夜人一个教训,顺便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呓语重新坐回王座,情绪似乎在瞬间收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出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这反而比刚才的咆哮更加令人心悸。
“但现在看来……我低估了他。大大的低估了他。”
“这个陆玄……必须死!”
呓语的声音阴冷无比,在大殿中回荡,“或者是……必须成为我最忠诚的奴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的肉身如此强大,还能承载多种英灵之力,这简直是吾神降临最完美的容器!若是能经由吾神的洗礼,抹去他的意识,将会成为教会最锋利的刀!甚至……能越我!”
这种贪婪压过了杀意。对于古神教会而言,混乱与力量才是永恒的追求。
呓语微微垂眸,看向下方瑟瑟抖的两人,冷声道:“马逸添。”
“属下在!”马逸添浑身一颤,声音洪亮而充满了“惶恐的敬畏”。
“你这次虽然没能立下大功,也没能阻止那场屠杀,但在那种必死的局面下还能带回如此重要的情报,且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当逃兵或者死得毫无价值,忠心可嘉。”
呓语盯着马逸添看了几秒,似乎在审视他的灵魂。马逸添屏住呼吸,运转苏妲己教导的敛息之术,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完美隐藏,只表现出对强者的恐惧和服从。
终于,呓语收回了目光,“现在的教会正是用人之际。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监控大夏北部的动向,尤其是关于那个陆玄的一举一动。”
马逸添连忙如捣蒜般磕头,“谢大人!谢大人信任!属下一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一定会把那个陆玄盯得死死的!”
心中却是暗爽:监控北部?盯着主人?哎哟我的大人啊,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给我创造机会去给主人通风报信啊!这不就是带薪休假加公费追星吗?
“至于你……”呓语的目光转向第二席,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身为克莱因境,竟然败得如此狼狈,丢尽了教会的脸面。”
第二席身体一僵,面如死灰。
“不过,念在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呓语挥了挥手,“去刑堂领罚吧。受千针蚀骨之刑三日,洗去这一身的丧家之犬气息,再来见我。若是下次再让我失望,你就去做花肥吧。”
“是……是!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第二席如蒙大赦,痛哭流涕,虽然刑堂的刑罚生不如死,但至少比起变成那些诡异植物的肥料要好上一万倍。
待两人连滚带爬地退去,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
呓语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漆黑大殿中,周围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声。他微微抬头,那双幽绿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遥远的东方,望向了那片此时正被阳光笼罩的大海。
“陆玄……不管你是什么怪物,不管你身后站着哪尊神灵……”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缝间溢出丝丝黑色的电弧。
“下一次见面,我会亲手将你的灵魂抽出来,制成最完美的标本,让你永生永世,都在我的王座之下哀嚎……”
……
与此同时。
距离那阴暗潮湿、充满绝望气息的大殿数千里之外。
大夏东北沿海,一片名为“黄金滩”的古老海岸线上。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海风微醺,带着特有的咸湿气息,轻轻拂过这片粗犷而充满活力的土地。
“哗啦——哗啦——”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一艘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破旧渔船,随着海浪的起伏,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海平线上,正艰难地向着岸边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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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渔船的柴油引擎出“突突突”的声响,宛如老牛拉破车般的剧烈喘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船身斑驳,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锈迹斑斑的铁皮和黑的木板,船舷上甚至还挂着几缕干枯的海草,一看就是那种在近海讨生活、常年缺乏保养的小破船。
然而,就是这样一艘怎么看怎么寒酸的小船,刚一靠岸,就引起了码头上不小的骚动。
因为这船吃水实在是太深了!
深到了几乎让人怀疑它是不是要沉了!
海水几乎要漫过甲板的边缘,每一次浪涌过来,都能洗刷一遍船头。
“嘿!快看那不是老张头的船吗?!”
“我的个乖乖!老张头!你这是咋了?船怎么压得这么低?难道是船舱漏水了?”
“不像啊,那引擎还在响呢!老张!快靠过来,大伙儿搭把手,别在咱家门口沉了!”
岸边,几个正在整理渔网、满手老茧的渔民见状,以为这老旧的渔船出了事故。在这片海域讨生活的人虽然平时有些小摩擦,但遇到这命关天的事儿,大多都热心肠,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想要冲过来帮忙拉缆绳。
船头,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如同老树皮般,却显得格外精神矍铄的老船长,此刻正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一口常年被旱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得见牙不见眼,连眼角的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填满了阳光。
“进个屁的水!没出事!没出事!那是压舱货太沉喽!是大喜事啊!!”
老张头挥舞着手里的一顶早已破了几个洞的草帽,兴奋得像是个刚娶了媳妇的小伙子,完全没有了往日为了几块油钱愁的苦相。
随着渔船彻底停稳,缆绳抛下,被几个壮汉接住系在生锈的铁桩上。几个好奇心重的渔民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探着身子往甲板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