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种异样的、如芒在背的感觉,逐渐笼罩了三人。
因为坐在他们正对面的,是一对组合极其奇怪、画风极其诡异的祖孙俩。
那是一个头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大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白、领口都磨破了的旧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那个年代特有的倔强和古板。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条冲天的小麻花辫,上面还绑着两个红色的蝴蝶结。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正眨巴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趴在爷爷的怀里,充满好奇地打量着陆玄这三个“奇怪的大哥哥”。
这本来是很温馨、很常见的一幕,甚至有点爷孙情深的感人味道。
但问题在于……那位老大爷。
面前那张狭窄的、斑驳陆离的小桌板上,此刻已经不再是空的,而是堆满了一座金黄色的“橘子皮山”。
那是真的很壮观的一座山。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脚臭和汗味的气息,此刻都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橘子味强行掩盖了。这股酸甜的气息霸道地占据了这小小的四人卡座空间。
老大爷的手里正捏着一个橘子。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带着些泥土,但动作却极其娴熟。大拇指指甲轻轻一掐,随着“呲”的一声轻响,汁水飞溅,然后那橘子皮就像是被庖丁解牛一般,完整而迅地剥落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撕掉上面白色的橘络,一瓣一瓣地喂给怀里的孙女。
这动作充满了慈爱。
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在用一种极其警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充满了敌意和审视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陆玄三人。
那种眼神,极其犀利。不像是普通老头看年轻人的眼神,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盯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几头可疑野兽;或者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刑警,在审讯室里盯着几个死不认账的惯犯。
特别是盯着百里胖胖的时候。
那眼神里的戒备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就像是把“防贼”两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一样。
他的目光在百里胖胖那并不安分的眼神、陆玄那即使闭着眼也透着的某种淡漠,以及曹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硬气质之间来回巡梭,如同一台人形x光扫描仪。
“爷爷,我要那个!”
小女孩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窗外一闪而过的某个风景,奶声奶气地说道。
“乖,吃橘子。”
老大爷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慈祥,低下头摸了摸孙女的头。然而下一秒,当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对面时,那慈祥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与警告。
他狠狠地瞪了正准备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的百里胖胖一眼。
百里胖胖的懒腰伸到一半,硬生生被这眼神给逼得缩了回去,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看什么看?贼眉鼠眼的!”
老大爷冷哼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不像是在骂街,但那种咬字清晰的力度,刚好能让对面这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好的不学,非要学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头还要搞得那么奇怪,实际上心里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我在村里见多了这种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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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胖胖:“???”
他整个人都傻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大爷?大爷您是在说我吗?我贼眉鼠眼?!您这老眼……啊不是,您这眼神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这叫富态!叫圆润!这是有福之相好吗?!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面相!再说了,我偷谁了?我像是那种差钱的人吗?!”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装!接着装!”
老大爷不仅没收敛,反而因为百里胖胖的反驳而变得更加警惕了。他的反应极快,猛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抓过放在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红白蓝相间的编织蛇皮袋,然后死死地将其抱在怀里,双臂勒得紧紧的,勒出深深的褶皱。
那架势,仿佛那个破蛇皮袋里装的不是什么土特产,而是传国玉玺,生怕只要自己一松手,对面这三个家伙就会饿虎扑食般抢走。
“看你们这副样子!一个个手上连个正经行李都没有,两手空空地上火车,正常出远门的人谁不是大包小包的?”
老大爷目光如炬,开始了他逻辑“严密”的推理分析,“还有你们的眼神,飘忽不定,东张西望,这不是在踩点是在干什么?”
“那是因为在看风景啊大爷!”百里胖胖内心疯狂咆哮。
“特别是那个瘦高个的冰块脸!”老大爷的手指隐蔽地指了一下曹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一身的杀气!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一看就是身上背着大案底的流窜犯!搞不好手里都有人命!”
曹渊:“……”(那是气质!那是禁墟副作用残留!)
“还有中间那个闭着眼睛睡觉的!”老大爷最后将炮火对准了陆玄,“装什么淡定?装什么深沉?这种人我以前抓得多了!看着不言不语,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呢!这就是负责统筹全局、专门负责放风放哨的头目!”
“好家伙……”
百里胖胖目瞪口呆,这老头是看了多少警匪片啊?这联想能力简直绝了!
“你们三个,就是一个标准的作案团伙!小胖子负责下手偷,那个冷脸的负责动刀子威慑,中间那个负责指挥撤退!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