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县林业局。
这里其实是当地守夜人小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也是除了那个破旧护林站外,唯一的指挥中心。
虽然挂着林业局的牌子,但这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在深夜里总是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清。窗外的暴雪像不知疲倦的野兽,疯狂拍打着早已冻得嘎吱作响的玻璃,试图冲破这层脆弱的防线。
暖气充足的值班室里,灯光有些昏黄。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围在一起,捧着热气腾腾的泡面盒。
那种廉价红烧牛肉面的味道混合着老旧房间特有的霉味,在此时此刻却构成了最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他们虽然是文职人员,并不直接参与战斗,但也多多少少知道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在这个看似和平的社会表象下,总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也总有些东西,是绝不能让普通民众看见的。
平日里,这里的工作单调而枯燥,大多数时候只是处理一些普通的数据上传和后勤补给。
谁也没想到,打破这份宁静的会是如此突兀的一声巨响。
“砰——!”
值班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风雪瞬间倒灌。
那不仅仅是冷风,更夹杂着一股足以把人灵魂都冻僵的彻骨寒气,连带着屋内的暖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吞噬殆尽。
“救命……救命啊!!”
一个浑身是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是个老人。
头凌乱得如同枯草,满是冰碴。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已经被雪水浸透,不知是在哪摔的,半边袖子全是污泥。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脚上竟然没穿鞋,只穿着一双已经被磨破的袜子,脚趾冻得紫红,鲜血混着融化的雪水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串令人心悸的血脚印。
刚迈进门槛,老人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坍塌的土墙一般,直接瘫倒在地。
“哎哟!大爷您这是咋了?”
几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手里的泡面差点泼在身上,连忙丢下东西冲过去搀扶。
这天寒地冻的,老人家怎么这副模样?
“快快快!把暖气调大点!”
“拿毯子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老人扶起,可当看清那张满是惊恐与绝望的脸庞时,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李队的父亲吗?”
终于,有人认出了那张脸,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大惊失色,“李叔!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被唤作李叔的老人叫李国柱。
平日里,这是一位极爱面子、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倔老头,可此刻,他哪里还有半点平日的体面?
李国柱死死抓着那搀扶之人的袖子,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如纸,甚至指甲都陷入了那厚实的制服布料中。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的嘴唇冻得紫,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出“格格”的声响,声音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而凄厉:
“婷婷……婷婷被抓走了!有怪物……那种好大的……大黑蚂蚁……把它抓进林子了!就在那林子边上!快……快叫德洋!叫我儿子去救婷婷啊!!”
老人说着,已经是老泪纵横。
那一双本该看尽世事沧桑的浑浊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滚烫的眼泪混着脸上的冰冷雪水流淌下来,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心碎。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瞬间剧变。
整个值班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贩子或者是走失,大家的反应或许会是焦急,但绝不会是恐惧。
可是……
怪物?
大蚂蚁?
作为常年在这个系统边缘工作的人,他们的敏感度远常人。他们太清楚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袭击,这是神秘事件!
是“迷雾”里的东西!
一股凉意顺着众人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那种只存在于内部档案和传说中的恐怖,竟然真真切切地生在身边了?
而且受害者还是队长的亲女儿!
“李叔您先别急,别急!深呼吸!喝口热水缓缓!”一个年轻的女队员手忙脚乱地端来一杯热水,手都在抖。
“我不喝水!我要找我儿子!德洋呢?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