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这一夜过得异常安稳,仿佛这片充满了未知危险的雪林,突然变成了最安全的温床。
也许是因为那位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并未散去的魅惑余韵,又或是那只被迫“叛变”的兵蚁在无意间散出的高阶魔物威压,周围方圆几里内,别说高危的神话生物,
就连最普通的野狼、甚至是偶尔路过的野兔,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大恐怖一般,早早地夹着尾巴逃之夭夭,连靠近营地半步都不敢。
整片林子,死一般的寂静,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祥和。
当第一缕晨曦如同利剑般穿透厚重的针叶林冠,斑驳地洒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时,林间缭绕的乳白色雾气开始缓缓流转,渐渐淡去。
清冷的空气中混杂着松针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
“唔……好香啊……”
百里胖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那是顶级海鲜粥特有的鲜甜味道,夹杂着一丝高档藏红花的异香。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那张据说价值五万、专门定制适合野外环境的黑科技席梦思气垫床上坐了起来。
“这有钱就是好办事,这垫子睡得,居然比我在家里那张黄花梨木床上还要舒坦几分。”
他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身的名牌睡衣在晨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他打着哈欠,习惯性地摸了摸肚皮,“老陆,曹贼,咱们早上吃啥?昨晚那顿烤肉虽然顶饱,但这人是铁饭是钢,我这包里还有点昨晚剩下的顶级干贝和鲍鱼,要不咱们整点清淡的海鲜粥润润肠胃?”
一边碎碎念着,百里胖胖一边迷迷糊糊地掀开了那顶造价不菲的防寒帐篷帘子。冷冽的寒风瞬间灌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探出头去,刚想对着这林海雪原深深地呼吸一口名为“自由”与“金钱”的新鲜空气。
突然!
一种无法形容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他的脊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冰冷、坚硬、带着刺骨寒意与浓重铁锈味的圆形金属物体,就已经硬生生地顶在了他那光洁饱满的脑门上!
那不仅仅是金属的触感。
那是一把饱饮过鲜血、经历过无数风霜的老枪所特有的死亡气息。
那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了皮肤,直抵颅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颗滚烫的铅弹旋转着撕裂他的大脑,将他的意识彻底粉碎。
百里胖胖那还没完全开机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直接炸了!
“别动!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
一个沙哑、极度愤怒,且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带着极致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如惊雷般炸响。那声音里包含着濒临崩溃的绝望,还有一种只有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才会出的低吼。
百里胖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缩,什么瞌睡虫,什么海鲜粥,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激活身上的防御禁物,但感受到那个金属管口传来的微微颤动,他极其明智地放弃了任何可能引起误判的举动。
他慢慢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僵硬的脖子微微转动,眼角的余光终于看清了那个拿枪指着他的人。
那正是那位看起来颓废不堪、被岁月和酒精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守夜人小队长——李德阳!
此时的李德阳,状态比昨天见面时还要糟糕十倍,甚至可以说是一百倍。
他那原本就有些花白的头此刻凌乱得像是个鸡窝,上面挂满了枯草和碎雪。他满眼通红,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袋深陷,那是极度疲惫与精神紧绷的证明。
他浑身都是脏兮兮的雪水和泥土,那件旧夹克被不知名的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同样破损的棉絮,显然他在这一夜里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跋涉与寻找。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百里胖胖,眼神里没有守夜人的冷静,只有身为父亲的疯狂。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孩子被夺走、濒临彻底崩溃边缘的孤狼,随时可能暴起伤人,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他双手死死地握着手中那把早就应该淘汰的老式双管猎枪,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白,枪口更是一直在由于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这并不影响那致命的威胁感。
恰恰相反,这种因为情绪失控而导致的不稳定,才是最让人胆寒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根紧绷的弦什么时候会断,这根手指什么时候会无意识地扣下扳机。
李德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营地里扫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
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幕简直是对他人格的极度侮辱和对父爱的残酷践踏。
奢华的帐篷,昂贵的睡袋,尚未熄灭的篝火,甚至空气中还飘着食物的香气。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富家子弟,居然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享受着如同度假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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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百里胖胖的脚边不远处……那个昏睡的小女孩婷婷,正躺在另一张铺着柔软毯子的行军床上。
她闭着眼睛,看似安稳,但在李德阳眼里,那一定是被这群人渣用了什么迷药或者邪恶的禁墟手段弄晕了!
“你……你们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