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阳苦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那笑容很勉强,嘴角的弧度甚至有些扭曲。
一旦动……我脚下的地面也会一起塌陷。我会和这些怪物一起被埋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他握着圆盘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李队!你疯了吗!
曹渊大声喝止。
他一步跨到李德阳面前,用那杆直刀的刀背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准这样做!你还有家人!你的女儿婷婷还在等着你!
曹渊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眼眶泛红。
作为同一个分局的战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李德阳的家庭状况。
妻子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一个年仅六岁的女儿和一个年逾七旬的老父亲。
李德阳是那个家唯一的支柱。
如果他死在这里,那个家就彻底完了。
我知道……
李德阳的眼眶红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股刚刚鼓起的决绝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咽下了喉头的酸涩。
他看向了陆玄。
看向了曹渊。
看向了百里胖胖。
你们是总部派来的人,你们的命……比我重要。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护林员,一个守夜人体系中最底层的小兵。论实力,我是在场最弱的;论贡献,我这一路上几乎什么忙都没帮上。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在守夜人的档案里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战功都没有。
但今天……
李德阳的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却变得无比坚定!
那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了他手中那枚暗银色的金属圆盘上。
我可以为保护大夏的精英而死——这值了!
说着,他猛地推开曹渊的刀背,将那金属圆盘按在了地面上!
圆盘触地的刹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嗡鸣声传了出来。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细微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从圆盘的边缘向外扩散。
你们快走!我来拖住这些家伙!!
等等!!
陆玄大喝一声,一把抓住了李德阳的手臂。
那一抓力道极重,直接将李德阳正在往圆盘里灌注精神力的动作强行打断了。
圆盘上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李队!你想死是你的事!但你考虑过你父亲吗?考虑过婷婷吗?!
陆玄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砸在李德阳的心头。
李德阳的动作顿住了。
婷婷。
那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自己年迈的父亲——那个头已经全白、腿脚已经不利索、每天坐在家门口的藤椅上等他回家的老人。
老人的耳朵不好,每次他回家推门的时候,老人总要愣上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然后露出满脸的皱纹和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回来了啊……饭在锅里,还热着。
他想起了那个扎着羊角辫、喊着爸爸我想你的女儿。
每次出任务前婷婷都会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小小的手指攥着他的裤腿,怎么都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