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涵看着那些卷烟,
恍惚了。
他知道李叔会抽烟。
但他不知道,李叔竟然存了这么多。
满满一抽屉,至少有几十根,也许更多。
每一根,大概就是李叔在夜班巡逻的间隙,一个人坐在城墙上,一边看着安塔县的灯火,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慢慢卷出来的。
陈涵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
卷得很紧,报纸包裹着的烟丝隐隐透出一股酵了很久的,烟草味。
不是好烟。
劣质的烟丝,廉价的报纸,
大概是从镇上小卖部花几块钱一袋买回来的,那种,最便宜的散装烟丝。
陈涵把那根卷烟,叼在了嘴里。
他从来不抽烟。
李叔劝过他好多次,“你小子别学我,抽烟不好,伤身体,“
他也确实听话了,五年,一根都没碰过。
但今天,
他觉得,应该抽一根。
陈涵站起身,走到了门外。
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晨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崩溃和愤怒,
而是一种,极其安静的,空白。
如同一面被擦干净了的黑板,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
那张纸不大,大概a纸的一半,折了三折,边缘有些黄,是在口袋里揣了很久的那种旧。
他把纸展开,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看就是反复斟酌过的,
“关于小队副队长陈涵申请调离至城区大队的报告,“
调离申请书。
他写的。
写了很久了。
大概,半年前。
那时候他觉得,安塔县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前途。小队的任务级别太低,他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他想调到城区去,去更大的平台,接更重要的任务,
他甚至已经找好了关系,城区大队的副队长是他老爹的战友,打个招呼就能办。
但,
他一直没有交。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跟李叔开口。
他走了,小队就真的只剩李叔一个人了。
安塔县那么偏,那么穷,谁愿意来?
他要是走了,李叔怎么办?
所以,这张调离申请书,就一直揣在他口袋里,半年了,
没交。
陈涵看着手里的纸。
看了很久。
然后,
他掏出了打火机。
“咔嚓,“
火苗在晨风中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