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内侧,一道浅淡旧疤蜿蜒而上——那是十五年前icu监护室玻璃爆裂时,飞溅的碎片留下的。
当时林素云就站在她身后,一手按住她肩胛,一手稳稳托住她颤抖的手腕,声音温柔:“别怕,雨馨,你只是太累了。”
现在,那双手的温度,早已被铜钱的冷硬覆盖。
她迈步,靴跟碾过湿漉漉的青砖,没出一点多余声响。
后巷尽头,老宅高墙投下浓重阴影,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嘴。
她身影没入其中的刹那,腕表屏幕幽光一闪:李浩杰最后一条讯息浮现——
【燃气管道压力阀远程读数异常。引爆倒计时:oo:o:】
她脚步未停,只将左手缓缓探入口袋,指尖触到铜钱边缘那道新刻的凹痕。
冰凉,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性。
地窖石阶就在前方。
风又起了,裹着铁锈与湿土的气息,沉沉压来。
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方,微微仰头。
幽暗深处,徐墨辰的轮廓已隐在石阶尽头。
他仍背对着她,肩线绷如刀锋,毛衣领口第三颗纽扣敞着,露出锁骨下那道暗红抓痕——像一道尚未封口的契约。
叶雨馨垂眸,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指节泛白。
就在此时——
一声闷响自地窖深处炸开!
不是爆炸,是金属撞击的钝音。
紧接着,一个冰冷、平稳、毫无波澜的声音,穿透石阶回音,在她耳畔清晰响起:
“徐少爷,您父亲签同意书那天……”
叶雨馨瞳孔骤然一缩。
她没动。
只是更深地,将铜钱按进掌心。
地窖石阶冰冷刺骨,每一步都像踩在冻僵的脊椎上。
徐墨辰靴跟碾过青苔覆着的砖面,没回头,只抬手,用指节轻轻一磕腰侧——铁桶应声翻倒,哐当一声炸开,在幽闭空间里撞出七重回音。
声音未落,通风井口铁栅栏外,一道影子已无声滑入。
赵文山站在三米开外,藏青西装笔挺如刀裁,腕表银光微闪,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托着一枚哑光黑壳遥控器,拇指正抵在中央凸起的红色按键上。
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徐少爷,您父亲签同意书那天……我就知道,您活不过二十岁。”
话音未落——
“若xc-o死亡,所有备份数据将自动上传国际人权组织。”
苍老、沙哑、断续如电流穿过的男声,自地窖角落一台蒙尘的老式磁带录音机里骤然响起。
那台机器早已断电多年,插头锈蚀,外壳裂痕纵横,此刻却嗡鸣震颤,磁带轮缓缓转动,吐出十五年前被刻意掐断的尾音。
赵文山瞳孔骤缩。
他猛地低头——拇指死死下压。
没有爆响。没有红光。遥控器屏幕漆黑如墨,连一丝余光都未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