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第三笔,顿了半秒,再落。
【三】
叶雨馨瞳孔骤缩,指甲瞬间刺破自己掌心。
沈若冰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滚出破碎的咯咯声,像生锈齿轮强行咬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四个字,一个一个,刻进女儿掌纹深处:
【层】
【老】
【宅】
【毁】
最后一个“毁”字收尾,她指尖猛然一抖,整只手软塌下去,眼皮重重阖上,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而稀薄——仿佛刚才那十几秒的清醒,已耗尽她残存的所有生命力。
叶雨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四道血痕蜿蜒交错,像一道尚未干涸的判决书。
地下三层。老宅。毁掉。
不是坐标,不是线索。是钥匙,也是墓志铭。
她慢慢攥紧拳头,血从指缝渗出,滴在冻霜上,瞬间凝成暗红冰晶。
就在此刻,李浩杰突然低呼一声:“徐少!”
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扣住平板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针:“基站三角定位……他们放弃了垃圾车。信号追踪算法……转向了区域电磁基底噪声。”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冷库里:
“冷库……正在被标记。”冷库的冷气不再只是刮肤的钝刀——它已化作无数细针,密密扎进叶雨馨的太阳穴、耳后、颈侧动脉。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她跪在霜地上,掌心还攥着那团未干的血痕,【地下三层·老宅·毁】六个字如烧红的铁钎,烙在皮肉之下,也烙进神经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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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灼痛更尖锐的,是李浩杰那一声“冷酷……正在被标记”。
徐墨辰的反应快得没有一丝冗余。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监控屏右下角——三组基站信号强度曲线正同步抬升,呈收敛态向中心坍缩;而冷库所在坐标,已被一道猩红色虚线圈住,边缘正以每秒o的度收缩、加粗。
不是试探,不是扫描——是锁定。
是猎犬咬住喉管前,最后一次收紧颌骨的节奏。
他没出声,只将枪口缓缓上抬,对准苏凌月眉心。
不是威胁,是确认:她瞳孔骤然收缩,嘴角那点血渍还没干透,却本能地绷紧了下颌——她在怕。
怕的不是死,是怕自己吐露的“生物锁”尚未真正引爆,就被提前抹去存在。
叶雨馨听见了那声低呼,也看见了徐墨辰枪口的微移。
她没看苏凌月,也没看徐墨辰。
她只盯着自己左手——腕表屏幕上的猩红倒计时仍在跳动:【:】。
而监护仪那边,沈若冰的心电波形已塌陷成近乎直线的浅弧,每一次搏动间隔拉长到八秒、九秒……李浩杰的平板上,耦合度数字悄然跃至,阈值警报由“临界”转为“熔断”,字体边缘开始高频闪烁。
她不能晕。
不能迟疑。
不能让意识沉入那片温软的黑暗——因为母亲正用最后一丝清醒,把死亡坐标刻进她的掌纹。
若她此刻松懈,那四道血字便成了陪葬的墓志铭,而非炸开真相的引信。
所以当指尖触到身旁那根裸露在外的液氮输送管时,她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