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沈若冰的手,缓缓抽出腿侧匕,刃尖垂向地面。
油污在刀身上蜿蜒,像一条未干的血痕。
升降梯井道垂直向下,幽深如巨兽咽喉。
叶雨馨跃下的瞬间,风声被压缩成一线尖啸,耳膜被井壁回荡的震颤反复刮擦。
她没开灯,不敢开——光会暴露位置,也会刺激残留的红外感应器。
左肩伤口随每一次下坠牵扯,血珠甩出,在黑暗里拖成细碎微温的弧线。
舌尖抵着那张幽蓝流转的储存卡,它像一块活物,在口腔深处微微搏动,与腕间旧疤渗血时的频率隐隐呼应。
她数着心跳落点:三十七级锈蚀钢梯横档,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呻吟的间隙里;四十二秒自由坠落,气流在耳道内形成低频嗡鸣;第三处松动焊点在第十九级——她右脚精准踹向那块凸起的氧化铁皮,借反冲力侧身翻转,靴底刮过井壁,溅起一串暗红火星。
轰——!
合金检修门在她肘击下向内爆裂,油污、铁锈与陈年冷却液混合的腥气扑面而来。
涡轮机房。
不是图纸上标注的“b-号备用泵站”,而是整座地下排污系统的神经中枢——天花板垂挂断裂的电缆如枯藤,地面铺满半凝固的黑稠机油,中央,那台本该停运的巨型排水涡轮正以非自然的节奏缓缓转动,叶片边缘泛着冷银,像一把悬在头顶、即将斩落的铡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徐墨辰跪在涡轮基座旁,背脊弓如断弦,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裤管被撕开,露出森白骨茬与翻卷的皮肉。
他右手紧攥一根断裂钢筋,末端沾满暗红,正深深钉入一名黑衣杀手的喉骨——那人双目圆睁,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却再无力扣下。
血从钢筋缝隙里汩汩涌出,滴在油污地面,绽开一朵朵缓慢晕染的暗花。
叶雨馨瞳孔骤缩,却未上前。
她听见了——控制室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蜂鸣,紧接着是气压阀开启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苏凌月动手了。
高压灭火系统启动。
白色阻燃粉末如雪崩般从天花板喷口倾泻而下,浓密、冰冷、无孔不入。
视野在三秒内彻底湮灭,连涡轮旋转的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灰影。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细沙,喉咙紧,眼睑刺痒。
她闭上眼。
不靠光,不靠声。
只靠心跳。
——就在她左耳后方三十公分,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搏动,正穿透粉末的沉滞,一下,又一下,撞进她的颅骨。
咚……咚……咚……
不是规律,是挣扎。像被重锤砸过的鼓面,余震颤抖,却始终未裂。
她伏低身体,膝行向前,手套抹过地面油污,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迹,一路蜿蜒,指向那搏动源头。
忽然——
“哒!哒!哒!”
枪声炸响,不是单,是失控的扫射。
陆锋。
他在烟雾中失去了方位,也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