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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墓三十三（第2页）

殷蘅与她对视着。

明明陈菲此时的表情称的上是非常的平静了，但是她却从女生湿润的双眼中看见了她极力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波澜与细碎的无助。

明明她在向殷蘅寻借可以伤害他人的武器，但是眼底却写满了——

不要伤害我……不要借给我……

她的无助是这么明显，单薄的身影在这天台上被微风吹过，带起的衣摆都在轻轻颤动着。凝望她片刻，殷蘅最终微微俯身，把十八子作的刀具各挑了一样摆在地上让她自己去选。

陈菲微微愣神，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很细微的裂痕，她低头看了眼刀

具，又抬头盯着殷蘅，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身体又在颤抖了，她在抗拒着殷蘅让她做出的选择。

殷蘅的目光很平静，而在她的身后，父亲殷切的目光也让她感受到了痛苦。她张了张嘴，口中泄出一口气，断断续续的，唇瓣颤抖的厉害。

看着她的模样，殷蘅犹豫着伸手。

腕骨抵着女孩的额头，那一处的星形图案正正地贴着她的眉心，殷蘅纤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发旋。她比女生高上许多，此时两人站着，摸她的头也毫不费力。

这一动作很是寻常，但是陈菲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颤抖着用头顶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殷蘅的手心，在她收回手之前蹲下身随手拿了一把短刀，便毅然决然地转身向陈东走去。

陈东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陈菲向自己走来。

玩家们同样注视着陈菲。

注视着这个泪流满面，身受重伤的女孩一步一步地向陈东靠近。

他们眼尖地发现陈菲此时的步伐非常缓慢，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又像是有千钧重的压力沉在他的肩头。她的每一步都似乎在犹豫，她的面上也出现了挣扎不已的神色。

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是有限的，无论陈菲在此过程中如何犹豫不决，她最终还是走到了父亲的面前。

“下手吧。”陈东对她笑了笑，眼角有细微的皱纹褶子，目光充满了鼓励。

握着短刀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因为过于用力指节也微微泛白，

陈菲手上的青筋微微鼓动着，细瘦得让人觉得有些同情。

而她的身躯却挺得笔直，用充满倔强的眼神看着陈东。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手却在下一瞬间垂落。先前用力攥着的短刀也因为她骤然的泄力而翻滚在了地上，发出“哗啦”的一声脆响。

陈东对于她的表现并不是很意外，唇角仍旧微微上扬着道:“怎么啦？菲菲。”

他的语气温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一样，他注视着这个他最深爱的女孩，看着她因为不忍心下手而双目通红身体颤抖。

陈东心有不忍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他哄着道:“别哭了，菲菲是最厉害的。别哭了……”

别哭了，我的小宝贝。他在心里轻轻说着。

但是他轻柔的话语却让陈菲的眼泪更加汹涌。女孩抱着双臂缓缓地蹲了下来，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仿佛觉得这样不去听不去看，越能够逃避一切。

时淮看着他们，眉头微蹙，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站在他身侧的殷蘅迈开了脚步。

殷蘅走到了陈菲和陈东的身边。

她离这两人太近了，有玩家出于担心想要阻止殷蘅的靠近，但是回想到她的实力，想要说的话在在出口之前又收了回去。

“拿着。”殷蘅俯身捡起了滚落在一旁的短刀，她左手的手抬起陈菲的脸，右手的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但是这样无济于事，她的手很快被陈菲再次涌出的眼泪浸湿。

“别

哭。”殷蘅的目光直直闯入陈菲的眸中，陈菲被她看得身体哆嗦了一下。“拿着！”殷蘅收回视线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口中再次重复了一句。

被她搀扶着，陈菲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沉默着，微微抬起头想要追逐殷蘅的目光，下一刻手中被殷蘅强行塞进了短刀的刀柄。

“起来。”殷蘅继续道。冷漠的语气让玩家们有些胆战心惊，深怕陈菲或者是陈东会一言不合暴起杀人。

但是出于意料的，被殷蘅呵斥着的陈菲却像是有了依靠一般。她苍白的手指紧紧攀附着殷蘅的手臂，在她的力量支持下渐渐站了起来。

“切断它们。”殷蘅进一步发出了指令。

切断它们！

殷蘅的话语在耳边回响，陈菲只觉得耳朵嗡鸣，模糊的泪眼也让她看不清前方。但是殷蘅的力量足以支撑着她下定决心。女孩咬了咬牙，在殷蘅的下一声催促出现前，她用力挥刀。

一刀……又一刀……

数不清多少次的用力，甚至殷蘅的手紧紧箍住了她想要逃避的身体，带着她从不同的角度进行劈斩。

耳边出现幻听，利刃破空声在大脑中经久不息，“轰——”，身体中有血红跳动着的东西碎掉了，她感受到刀锋斩断了什么，模糊的视线中有影子在坠落。

眼前血色斑驳，她的世界却氤氲成了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