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个大一统的草原,能战之士数十万的鼎盛之时……我便?真的是在悬崖边玩杂耍了。但反过来,若是个散乱的中?原,那我的限制应该也有所不同吧。”
“那就好玩了。结束天下战乱的王爷,和?高坐皇庭的皇帝?皇帝的屁股要烧成火炭了。”
其实现在对皇帝来说,龙椅就够烫的了。
别看他对儿子们时,态度都很坦然,理智也告诉他,碌王不想造反,可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遑论那还是个牙尖爪利,经常发疯的老?虎?
他召碌王回来,其实很想杀了他,但真不敢。
出了西?域诸王与草原诸部首领过来领王后这事,就更没人敢多嘴了。他们现在有多乖巧,就代表着没了碌王会有多疯狂。
皇帝不想弟弟造反,更不想让草原铁蹄踏入中?央,背负他们蹂躏天下的恶名?。
“咳咳!咳咳咳!”
“陛下!”
听说碌王又出兵了,皇帝咳血了。他就特害怕碌王虚晃一。枪,扭头直接带兵杀向中?原,因为现在他甚至不确定佘州守军到?底是哪边的,也就是打起来很可能佘州立刻陷落一半。
不多时,義王接到?了让他提前赴藩的圣旨,圣旨上规定了时间,一个月内,必须出发。皇帝对这个儿子还是寄托了很多希望的,他是真的希望他能发展起来,抗衡碌王。
出发前往義州的路上,有一位让悦屏袭惊喜的客人,手持玉佩来拜访他——芙兰公主阿丽娅。
可是两人一见面,惊喜就瞬间消失了。
“屏袭,我的国家被灭亡了,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大多被杀了。都是我的错,对吗?因为我没有嫁给你们的皇太子。”
“……不,和?你无关。”
“你不用劝我了。”
悦屏袭张了张嘴,她的失踪,对亡国凶手碌王来说,根本?无足轻重。让芙兰亡国的,其实是中?原的一场。奸。情,芙兰很倒霉的,在那个时候冒了头。悦屏袭此?时此?刻脑袋里蹦出了一句“弱国无外交”,他还以为这话只能放在近代积贫积弱的自家,从没想过中?原曾经也是列强,是于小国来说,极其可怕的怪物。
——大国国内两个势力打架,小国没了。简直地狱笑话。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复仇的。芙兰国只剩下我和?我弟弟了,我们想复国,你能帮助我吗?”
悦屏袭看她的神?情,对这位女孩无限同情,说起来也是他们的手段牵连了芙兰:“怎么帮?”
“我嫁给你们的皇太子,或者那位碌王,只要他们愿意扶持我的弟弟当国王。”
“……”悦屏袭就有些心情复杂,虽然阿丽娅是他的好友,她是怀着十分悲壮的心情来为国家献身?的,这明明是小国的悲哀,但悦屏袭只觉得荒谬到?可笑。甚至他要是在局外,已经笑出声?来了,“阿丽娅,无论是皇太子或碌王,又或者陛下,都对你没有兴趣。你国家的灭亡,也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屏袭,我知道你在劝我,可我……”
“不要缠着屏袭了。”義王得到?消息赶来了,他担心阿丽娅伤害悦屏袭,一直在外头守着,“你的人,换不来复国。”
阿丽娅顿时瘫软在地,却又很快燃烧起了一线希望:“我、我的弟弟呢?你们喜欢男子,他是一个俊美的少年人。”
回答她的,是義王冰冷的视线:“你能拿到?一笔钱,带着这笔钱,做普通人生?活下去吧。”
阿丽娅走了,悦屏袭不是很确定地道:“所以,她故意把罪过朝身?上揽,其实是……”
“灭国之貌,有能之人自然争抢。”
悦屏袭闭嘴了,阿丽娅不是真傻,也不是真自恋,不过因为这是她仅剩的资本?了,她当然得把资本?炒大。
“她一个女子能与灭国逃亡的弟弟会合,屏袭,此?女不简单。”
“我知道,我以后不见她了。”
“不,她于西?域有些人脉,我已命人跟上了她,还是该与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合作的,我们可以在西?域钉一颗钉子。”
“好……吧。”
悦屏袭其实有些不得劲,过去他们和?敌人都是善恶分明的,和?他们作对的,自然都是贪赃枉法的贪官,好像从碌王进京之后,情况逐渐不一样了。
——碌王是跟他们对着干,但碌王不能说是坏人吧?何?况碌王现在驻守西?北,属于镇边功臣,钉一根钉子,是勾结外敌吗?
悦屏袭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他依旧和?義王分居,義王也不逼迫他,他们俩现在倒是更像合作伙伴。
这一年的年底,五家买了玻璃配方的店铺,都开店了。
这五家还算是商量过,两家在京城开店,其余三家在南方开。
结果在京城开店的,赔了个彻底,只卖出了少量的平板玻璃,其余昂贵的摆件,一件没卖出去。
中?原的玻璃工艺刚出现几年,平板玻璃能折腾出来,都是悦屏袭之前的主角气运给力。且之前京城的客户,多是从麦香阁买够了,市场饱和?,他们对差一级的新店怎么可能有兴趣?
南方的店铺倒是好得多,都是没能力去北方的当地商人,咬牙买上几件回去装点门面,也有大商人买平板玻璃回去装门户,毕竟从京城向自家运平板玻璃的消耗,不是谁都负担得起的。
可在南方开店铺的商人,也意识到?了问题。北方的经营惨淡,就是他们未来的写照。
其实要是将玻璃的价格压下来,还是能够提高出货量的,这也是一门能够世代经营的好买卖,但是,这就和?他们付出的价钱不符了。
小月亮趴在炕上,两只脚翘起,正在看急报。
敖昱端着个盘子从外边跑了进来:“快快快!刚出锅的蛋奶酥(舒芙蕾),不吃就要塌了!”
小月亮赶紧蹦起来,两人一人一个。
松软香甜、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小月亮幸福地眯起了眼——蛋奶酥就是那位麦香阁掌柜的意义,他们俩哪里是为了玻璃?
“大黑鱼,你说对了,买了玻璃配方的五家,确实找義王去闹了。義王会还吗?”
“这事儿,如今看来,其实是義王与悦屏袭被坑了。”
小月亮想了想,下意识舔了舔唇角的糖霜:“对,之前的地都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