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梅说话的语气极为卑微,带着点唯唯诺诺,和以前的母亲判若两人。
晴晴听着那语气,心里感觉有点酸,但她还是声音极为冷漠地甩下一句,“好。我等会给你电话。
星越,给她一些钱,我身上没有现金。”
阮青梅出家时,除了带一部分钱去捐给了寺院里,自己并没有留钱,她以为,只有清贫的生活才是真正的修行,才能真正的疗愈自己内心的痛苦。
沈星越掏出了一叠钱塞给她,
“阿姨,我身上现金也不多,
这些你先拿着。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下好吗?”
阮青梅看到沈星越手里的手,她心里并不想接,但稍微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接下了,她真的需要钱。
阮青梅说了一个号码,沈星越打开手机嘟了她一下。
看着晴晴和沈星越一起上了一辆很高档的车,阮青梅心里有点欣慰。
不管晴晴对她怎么样,只要晴晴自己过得好,
她就算要离开这人世间,她也能放心地走了。
阮青梅慢慢地往前走,到了那个素菜馆,坐下点了很少的菜,
看着那点菜,她没有一点胃口,但身体的虚弱与疲惫,让她浑身没有力气,她必须得给身体补充点能量。
她前不久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了身体,确诊了乳腺癌。
纠结良久,是放弃求生,还是努力一下?
虽然晴晴和她没有什么联系,但她还是对女儿充满了依恋。
面对生死,她突然现自己放不下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也许,当初出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刘明给她带来的刺激,
还有晴晴给她的伤心导致。
她没有多少文化,她不像刘明,有着自己强大的认知能力。
刘明是经过深思熟虑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而她选择出家,多少有点是赌气的成份。
医生的鼓励言犹在耳,早期,只要好好配合治疗,
治愈率很高很高,和常人的寿命几乎无异。
她想到阮四月和栗丽丽,想到和她们以前打算过的养老生活,
几个老姐妹,一起游山玩水,
一起,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处去出片,精彩的老年生活。
阮青梅强迫自己吃着素菜,眼泪不觉间掉下来,
周围的食客不由得看着她。
这样的装扮,本来就惹眼,她迅地抹了眼泪。
装作若无其事。
阮青梅快地扒拉完饭,认真的把菜吃得干干净净,
阮青梅不看周围人的目光,走出菜馆在街上转了一大圈,找了一个人少的街心公园,一条没有人的长椅坐下来,
她想给晴晴打电话,又怕晴晴还没有吃完饭,
又等了半个小时,才开始给晴晴打电话。
果然,已经能够打通了,
“晴晴!”
“嗯,什么事?”
晴晴的语气依然冷漠。
“晴晴,我知道,我的出现让你烦恼了,我不该来打扰你。
晴晴,我生病了,我需要钱。
我本来想放弃治疗,就这样悄悄死掉算了,
但是,我想来想去,我放不下你,
我这样说,可能你不高兴,
就算我放不下这尘世间的热闹生活吧。
我得了乳腺癌,早期,医生说,积极治疗,不影响寿命。”
阮青梅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没有崩溃,没有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