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费漫长时间寻找的永生之药被蛇吞食,而当疲倦的王者终于心力憔悴的回到乌鲁克的时候,才知道他想要使其永生的那个人,已经离他而去。
那个,无论活着的时候还是死去之后,都狡猾而又愚蠢,无辜却又残忍的女人。
那个他曾以为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曾以为哪怕任何人离去也会温顺的等待自己归来的女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背叛了他。
真是罪孽深重不是吗?
他冷冷的笑了起来,食指却在半空中,如眷恋一般轻柔的勾勒出了她的样子。
那些纷纷扬扬的金色光点汇聚成了少女微笑的脸庞,然后散开淡去,消失不见。
看,就连这点也一样。
他眯了眯眼睛,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了。
她为什么不像挚友那样腐烂败坏呢?她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化为骨骸呢?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回到乌鲁克时的情形,他的母亲抱着那个有着与她同样发色的婴孩,将他带到她的面前。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他的母亲这么说着,他却只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即使陷入了用无休止的长眠,她的表情也依旧和熟睡时没有任何不同,无论轻抿的嘴角还是微皱的不安的眉梢,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一定不知道,哪怕是沉睡到即使被移动也不会醒来的时候,她也只有在他的臂弯里才会露出安心的微笑。
“她最后,叫的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
“你……”
“除了我,她还能呼唤谁呢?”
除了他,这朵花朵,还会为谁绽放呢?
“她是我的。”
她是属于他的。
然而,他却忘记了。这朵执意只为他一人绽放的花朵,在甜美纯粹的同时,又是多么的固执与冷酷。
“……想用这种方法禁锢住王者吗?”
就像沙漠中的旅者才明白清水有多么珍贵一样,就像即将溺毙的罪人才明白空气有多甘甜一样,这个狡猾的用自己的存在填满了他的空间的女人用自己的死亡获得了永恒的胜利。
然而,如此狡猾冷酷的女人,此刻却露出了这样无辜而脆弱的表情。
他朝着她伸出了手。
“吉尔,不要!”母亲的呼声传来,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瞬间,有明亮的光点从她的身上散逸了出来。不过一息之间,那数月不腐的尸体如同流沙一般全数化为光点,消失在了他的指缝之间。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夏哈特?”他低眸看着空无一物的指尖,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冥冥中似乎传来了她的笑声,纯净得好像红宝石敲打着银器,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愉悦。
“真是胆大包天的女人啊。”他眯起了眼睛,“但如果觉得这样就能自本王手中逃走的话,也未免太过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