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号旗舰的甲板上,林亦寒的指节因紧握万川枪而泛白,枪身流转的淡金纹路与他周身暴涨的真气交织,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堪堪挡下惊涛邪体劈来的气刃。那气刃撞在水幕上炸开,震得他手臂麻,喉头泛起一丝腥甜——这是他自踏入炼气境以来,次在单打独斗中感到如此吃力。
“竖子,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挡我去路?”惊涛邪体的声音从黑浪顶端传来,裹挟着深海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耳膜。他再度挥臂,这次不再是单一的气刃,而是无数道邪冥气凝成的水箭,密密麻麻地朝着沧溟号射来,箭尖闪烁着幽蓝的光,一看便知淬满了剧毒。
“赵又启!”林亦寒厉声喝道,目光却未离开半空的惊涛邪体,“启动墨子号的‘破邪屏障’,护住主炮操作台!”
“收到!”船舱内传来赵又启急促的回应,紧接着,沧溟号顶层的金属穹顶缓缓打开,一台通体银白的仪器升起,仪器顶端的晶石骤然亮起,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主炮区域笼罩其中。那些水箭撞在光幕上,瞬间化作黑色的水汽蒸,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可这防御仅能护住一隅。另一侧,骇浪邪体的墨绿色毒雾已漫到船舷边,负责守护左舷的兵士们虽戴着特制的防毒面具,却仍有几人不慎吸入了微量毒雾,当场倒地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青紫。宇文泰将军见状,立刻率领亲卫组成人墙,将倒地的兵士拖到后方,同时运转全身真气,在身前凝成一道土黄色的护盾,试图阻拦毒雾蔓延。
“没用的!”骇浪邪体的笑声带着戏谑,从毒雾中传来,“我这‘腐心雾’,专克你们这些练气士的真气,护盾挡得住雾,却挡不住雾里的邪冥气——再过片刻,你们体内的真气就会被彻底腐蚀,变成任我宰割的废人!”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狠狠撞击。林亦寒心中一紧,猛地看向船底——是暗涌邪体!他竟已潜入沧溟号下方的水域,正用邪冥气搅动暗流,试图将整艘旗舰掀翻。
“苏霖!”林亦寒转头看向了望塔,“用冰焰箭射向船底,冻住暗流!”
苏霖没有丝毫犹豫,迅搭箭拉弓,三支冰焰箭同时离弦,箭尾的金纹在阳光下划出三道耀眼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沧溟号船底两侧。冰层以箭落点为中心迅蔓延,很快便在船底凝成一层厚厚的冰壳,将暗流暂时冻住,船身的摇晃终于平缓了些。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通讯兵突然跌跌撞撞地跑来,手里举着一张被邪气流染得模糊的传讯笺,声音带着哭腔:“林统领!传讯网……传讯网还是断的!下游村落的求救信号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定位,而且……而且我们派去联系龙腾堂的信使,至今没有回音!”
林亦寒接过传讯笺,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波流邪体明明有能力彻底摧毁传讯网,为何还要留下这些残缺的信号?还有骇浪邪体的毒雾,刚才他分明看到,毒雾在靠近沿岸村落时,刻意绕了个弯,只在战场范围内扩散——这些邪体,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齐心。
“统领!你看那边!”突然,了望塔上的苏霖出一声惊呼。
林亦寒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浪中,惊涛邪体与暗涌邪体竟隐隐有了争执的迹象。惊涛邪体似乎想直接强攻断脉穴,而暗涌邪体却在阻拦,两人周身的邪冥气碰撞在一起,激起阵阵黑色的涟漪。更远处,骇浪邪体正站在毒雾边缘,目光时不时瞟向断脉穴的方向,神色复杂,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原来如此……”林亦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突然想起司马顺涛此前说过的话——九君邪域虽同属邪冥气君麾下,却各有各的图谋,从未真正同心。这四大邪体今日出手,恐怕并非全是为了帮邪冥气君破印,而是各怀鬼胎!
“所有人听令!”林亦寒突然提声,真气灌注于喉咙,让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沧溟号,“四大邪体并非齐心,他们之间有间隙!赵又启,用墨子号的‘探邪仪’锁定暗涌邪体的位置,苏霖准备冰焰箭,待我引开惊涛邪体,便射向他的破绽!宇文将军,你率人守住船舷,只要撑到龙腾堂援军抵达,我们便有胜算!”
命令下达的瞬间,林亦寒纵身一跃,踩着水脉真气跃至半空,万川枪直指惊涛邪体:“惊涛老怪,敢不敢与我一战?若你能赢我,断脉穴任你处置!”
惊涛邪体本就因暗涌邪体的阻拦而烦躁,见林亦寒主动挑衅,顿时怒不可遏:“不知死活的小子!今日我便先斩了你,再踏平断脉穴!”说罢,他纵身从黑浪上跃下,周身邪冥气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朝着林亦寒扑来。
林亦寒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万川枪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引动周身水脉真气,施展出“百川归海阵”的简化版——无数道水柱从海面升起,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水龙,与惊涛邪体的邪冥水龙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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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黑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照亮了整个沧溟戍外海。林亦寒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沧溟号的甲板上,吐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握着万川枪,没有倒下。
而就在此时,赵又启的声音突然传来:“林统领!探到了!暗涌邪体的破绽在他左侧肋下,那里的邪冥气最弱!”
“好!”林亦寒猛地抬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对苏霖喊道,“就是现在!”
苏霖早已蓄势待,听到指令的瞬间,三支冰焰箭同时射出,箭尖精准地朝着暗涌邪体的左侧肋下飞去。暗涌邪体此刻正专注于阻拦惊涛邪体,根本没料到会有人突袭,待他察觉时,冰焰箭已近在咫尺。
“嗤啦!”
冰焰箭射中目标,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灼烧着暗涌邪体的邪冥气。暗涌邪体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邪冥气剧烈波动,潜入水下的身影也暴露了出来。
“暗涌!”惊涛邪体见状,怒吼一声,看向暗涌邪体的眼神充满了怒火,“你竟敢故意暴露破绽?!”
暗涌邪体捂着受伤的肋下,脸色阴沉,却没有回答。而远处的骇浪邪体和波流邪体,见此情景,神色愈复杂,竟停下了攻击,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
林亦寒拄着万川枪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更加确定:四大邪体的联盟,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这裂痕,便是奔流之地的生机!
可就在此时,断脉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林亦寒脸色骤变——那是邪冥气君的气息!难道……邪冥气君已经开始强行破印了?
“不好!”司马顺涛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他快步走到甲板上,看着那道黑色光柱,神色凝重,“邪冥气君察觉到四大邪体的异心,竟提前开始破印!断脉穴的封印已出现松动,若不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林亦寒握紧万川枪,目光扫过眼前的四大邪体,又看向那道黑色光柱,心中做出了决断。他转头对众人说道:“苏霖、赵又启,你们随我去阻拦邪冥气君破印;宇文将军,你率人守住沧溟号,牵制四大邪体!记住,只要我们守住断脉穴,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说罢,林亦寒再次纵身跃出,朝着断脉穴的方向飞去。苏霖和赵又启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在黑色光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而身后,四大邪体看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各异。惊涛邪体怒视着暗涌邪体,骇浪邪体和波流邪体则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沧溟戍外海的黑浪仍在翻涌,邪冥气君的气息越来越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时序恰至小雪,沧溟戍的寒风卷着细碎雪粒,在海面掀起层层白浪。此际,林亦寒与大师姐苏霖、师姐肖小羽、师哥霍龙、师弟赵又启并肩立于“沧溟号”甲板,身后是奔流之地的一众栋梁——白水神司马顺涛银覆雪,周身琉璃色水真气隐现;水相府主政官、海舶司提督、河运司郎中、枢密院枢密使、三衙统领及兵部尚书各执印信,神色凝重;西海八柱国上将军更显雄姿,武卫瀚海将军独孤留信长刀拄地,寒芒映雪;府兵神威将军宇文泰按甲凝眸,周身土气沉凝;啸浪征东将军元欣箭在弦上,指节泛白;跨洋天水将军李虎、斗波征虏将军李弼、镇北怀安将军赵贵、新野沙河将军亦列阵以待,甲胄上的霜花衬得战意更烈。
海舶司将领率领的舰队列成扇形,船帆上的水纹图腾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东南北三海诸郡的将领仙神与精英炼气者周身灵光流转,或持宝器,或结法印;海舶司与水力机关科研院所的工匠们抱着改良的机关部件,铜铁冷光与雪光交织;书院炼气堂的学士修士捧着竹简,指尖在水脉图谱上快点划;沿途聚拢的民众百姓、江湖游侠虽无军职,却各携兵刃——渔翁握紧浸了真气的渔网,镖师抽出淬了寒霜的短刃,眼神里满是护土守家的赤诚。
更有四方志士汇聚:九君之地、炼气大陆碧草之地的各族学府生员,携草木真气与兽魂秘术而来;身毒国、伊兰国及陆上丝绸之路沿线的异国学子,捧着梵音咒经与琉璃宝器,愿助一臂之力;九君所辖流光诸地侯国、流火之地大明道教六大世界及三清四御相关地域的炼气者,武当山、龙虎山等十大名山的道士们持拂尘、捏法诀,藏珍宝域中秦汉至隋唐诸岳仙山的修士们祭出上古水玉,连猛毒圣地、无尽幻境天监司观象台、永恒械域、喋血骨城的修行者,也暂弃旧隙,携毒术、星象术、机关术、骨刃术奔赴战场。
狂龙之谷东西二龙国的龙裔修士周身泛着金鳞水光,寒冻川地俄风诸州的冰系炼气者指尖凝着冰棱,风暴联盟列国的御风勇士踏风而立,东瀛神雷国等失落四国的有识之士亦携避雷术前来——乃至炼气大陆其余各国、宇宙星系外部各炼气堂与书院的游侠修士,皆跨越山海,汇聚于沧溟戍,只为共抗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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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邪冥气君麾下的恶势力正蓄势难:千面傀傀督屏翳隐于黑雾,八刃门神荼仕的刀刃泛着邪光,隐牙侍郁垒仙的毒爪暗藏;嘲浪司、灾舰司的鲛敌与共公党羽搅动黑浪,更与东瀛神雷国倭寇军团深度勾连——他们细化兵种,将邪冥真气、邪魂之力炼化的水傀儡,与持续升级的诡秘兵器科技熔于一炉,黑铁战舰的邪魂炮已蓄满黑火。那些曾为其暗通消息、提供助力的潜伏间谍,亦在镜波州、万宝渚、钱塘洲、沧溟戍港口及奔流之地各道州府郡县兴风作浪,让战事愈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