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沙卷着血沫在咸未城的断壁残垣间呼啸打转,方才被盘龙金身震散的妖雾,竟如死灰复燃般从街巷缝隙、地底深渊、云层死角重新翻涌而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又将整座都城裹入了暗沉的昏黄之中。
天地气机紊乱如麻,大地之下传来阵阵沉闷如擂鼓的震颤,每一次震动,都让龟裂的青石路面崩开更深的裂痕,让摇摇欲坠的梁柱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方才正邪死战留下的傀儡残骸、断裂兵刃、破碎符箓,皆被一股无形的邪力掀至半空,又狠狠砸落,平添几分肃杀与惶遽。
林亦寒周身盘龙镇邪金光依旧炽盛不灭,却下意识横剑挡在师兄妹与君尊轩辕身前,六系真气在经脉中高运转,死死锁定着前方三道如太古凶山般矗立的邪体身影。他眉心微蹙,心头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警惕感疯狂攀升——眼前的砂影、灰欲、尘贪,绝非奢比匠麾下那些妖邪头目可比,它们身上散出的邪冥威压,厚重、冰冷、寂灭,仿佛来自天地未开的混沌死域,仅仅是伫立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成冰,让在场所有正道修士的真气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砂影周身裹着流动如活物的黄沙,身形飘忽不定,时而融入沙尘,时而凝为实体,无数细如牛毛的沙刃在它周身高旋转,割裂空间,出刺耳的锐响;灰欲周身翻涌着灰黑色的腐浊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砖石化为粉末,空气中的生机与真气都被它疯狂吞吸,让人经脉虚、识海昏;尘贪则双脚深深踏入地面,周身尘霾覆地,一双泛着幽绿邪光的手掌按在龟裂的大地之上,仿佛与整座藏珍宝域的地脉连为一体,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地底岩流翻滚、邪能暴涨。
三大邪体不言不动,却已形成遮天蔽日的杀机牢笼,将林亦寒一行人尽数困在中央。
“师兄,大地……大地在动!”
刘小春怀抱灵草,面色白,木灵真气疯狂感知着地底动向,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惶,“七条主灵脉都在剧烈震颤,有一股极端恐怖的寂灭之力,正在顺着地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灵脉生机尽数被吞噬!”
话音未落,整座咸未城中心地带,轰然一声巨响!
街道石板成片炸裂,土石飞溅,地缝之中狂涌出漆黑如墨的邪雾,无数尚未被摧毁的土之傀儡、邪能战械,竟在尘贪的引动下重新启动,邪晶核心爆出比先前狂暴数倍的绿光,嘶吼着从地底、废墟中冲出,形成一道钢铁洪流,朝着正道众人碾压而来。
“是地脉邪能被彻底引爆了!”
宇文慧挎着榫卯工具箱,手中邪能检测器出急促的蜂鸣,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飙升,“土谷在黑风谷远程操控地脉,再加上尘贪坐镇,它们要把整座咸未城变成埋葬我们的墓穴!”
君尊轩辕玄色嘉禾常服猎猎作响,至尊土灵皇气冲天而起,试图再次镇压躁动的地脉,可这一次,他的皇气刚一接触地底邪能,便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浑浊的邪力狠狠撞回!轩辕皇眉紧锁,沉声道:“好狠的邪祟!竟以整条地脉为祭品,催动灭世邪力,这尘贪,竟是专司吞噬灵脉的上古邪体!”
与此同时,砂影身形一晃,彻底融入漫天狂舞的沙尘之中,天地间的风沙瞬间暴涨十倍,遮天蔽日,昏黑如夜,能见度骤降至咫尺之内,妖风卷着碎石砸在护盾之上,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八刃门、隐牙侍残存的邪修杀手,借着沙尘掩护,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窜出,淬毒利刃、邪能暗器、阴毒咒法齐出,专攻众人破绽与后路。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放肆!”
霍龙怒喝震天,五岳战神体全力催动,三丈高的战身如上古战神临世,玄铁重剑挥出五岳巨力,一剑便将数台土傀劈成碎片,可不等他喘口气,地底便再次钻出更多傀儡,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肖小羽凰火腾空,赤羽千昭扇化作焚邪战翼,漫天凰火试图驱散沙尘,可砂影操控的风沙竟是邪域奇物,遇火不灭,反而越烧越狂,火雾交织,更添迷障;苏霖万载玄冰封神术全力展开,冰链横空,冻结冲来的邪修与傀儡,却被灰欲一口腐浊雾气喷落,寒冰瞬间消融,连冰之真气都被腐蚀得黯淡无光。
灰欲阴笑一声,灰雾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正道小儿,你们的真气、生机、魂魄,都是本君的养料,今日此地,便是你们的埋骨之所!”
雾气所及之处,不少低阶修士、官兵瞬间面色惨白,真气溃散,瘫倒在地,意识被邪力蚕食,眼看便要沦为行尸走肉。刘小春急忙催动万灵生息渡厄经,绿光如瀑布洒落,勉强稳住众人心神,可她的面色也越苍白,木灵真气被灰欲疯狂吞噬,消耗度远以往。
林亦寒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盘龙镇邪金身金光暴涨,金龙虚影盘旋长空,龙吼震彻天地,试图以无上正气震退三邪,可砂影沙刃齐射、灰欲腐雾吞吸、尘贪地脉邪力轰杀,三道恐怖邪力交织成网,硬生生将他的金龙气劲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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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林亦寒身形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迹,金身光芒竟微微黯淡。
这三大邪体的合力之力,竟强悍至此!
“哈哈哈!正道金身,也不过如此!”
尘贪仰天狂笑,双手狠狠一按地面,“给我破!”
轰——!!!
整座咸未城剧烈摇晃,地脉之力狂暴爆,城墙轰然坍塌大片,无数房屋倾倒,百姓出绝望的惊呼,人心彻底惶惶不安。原本散去的沙尘再度飞扬,遮天蔽日,昏天黑地,整座都城仿佛被拉入了无间炼狱,哭声、喊声、惊呼声、傀儡嘶吼声、邪祟狂笑声搅成一团,恐怖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砂影从沙尘中显出身影,沙刃直指林亦寒眉心,声音冰冷刺骨:“奢比匠督主已在筹备蠹尘出世,我们三人的任务,便是将你们尽数斩杀于此,断了正道最后的希望!”
灰欲舔了舔嘴唇,灰雾之中浮现出无数怨魂虚影:“等你们一死,地脉尽毁,封印破碎,九君邪域大军降临,这天地间,再无正道立足之地!”
尘贪周身邪能暴涨,大地开裂的度越来越快,地底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仿佛有一头无比巨大、无比恐怖的凶物,正在土层之下缓缓苏醒,随时都会破土而出!
林亦寒擦去嘴角血迹,握紧手中盘龙镇邪剑,目光扫过身后面色凝重却依旧不退的师兄妹、气宠、君尊、官兵、百姓,心头热血翻涌。
沙尘飞扬,地脉狂动,三邪压境,蠹尘将生,满城人心惶惶,绝境再临!
可即便如此,他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邪祟的坚定与锋芒。
林亦寒横剑当空,盘龙真气冲天而起,声如洪钟,刺破漫天沙尘与邪雾,响彻整座咸未城,响彻整片藏珍宝域:
“邪祟休狂!天地正道,永不泯灭!今日,我等便以身为剑,以气为锋,镇三邪,安地脉,护苍生!”
话音落下,全新的战斗,已然爆!
而地底深处,那蠢蠢欲动的蠹尘凶物,也在这一刻,睁开了幽绿邪瞳……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咸未城上空的妖沙仍在簌簌坠落,昏黑如墨的邪雾被煌煌正气撕开一道巨大裂口,朗朗天光终于重新洒向这座历经浩劫的都城。廷尉御史大理寺和其他几重官署的朱红高墙早已布满裂痕,飞檐翘角崩碎残断,地面狼藉着土傀的岩甲碎片、邪械燃烧后的焦黑残骸,还有被真气轰碎的邪能符文残屑,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与邪冥浊气,混杂着百姓劫后余生的低泣与修士粗重的喘息,将方才那场九死一生的血战余韵,拉得漫长而惊心。
千面傀、八刃门、隐牙侍一众邪祟,此前还志得意满,自以为布下的沙尘谜乐妖戏幻境万无一失——那糅合怨魂鬼哭与诡怪科技杂音的邪律迷音,本应彻底搅碎众人识海;那遮天蔽日的飞沙迷雾,本应彻底隔绝内外感知;那针对性升级的各型号土之傀儡,铁甲森然、邪晶噬人,本应碾碎所有抵抗;那被恶意篡改的农战号战械,犁刃斩魂、邪射线噬体,本应扫清一切障碍;更有遍布全城的邪能暗桩与地脉邪阵,层层锁困,本应将林亦寒与他的师兄妹、可自由切换兽人形态的气兽气宠、赵又启的全套榫卯机关科技、藏珍宝域的炼气官吏、玄甲官兵、宗门修士、江湖游侠、农研院科研匠人,乃至满城手无寸铁的百姓,尽数困死在这绝杀之局中。
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先以幻境与战械消磨所有人的战力,瓦解斗志,再趁机重创君尊土王皇轩辕,大幅度压制他体内至纯至尊的土灵皇气,最终生擒这位域主,强行抽取他丹田、经络、气脉、穴位中流淌的天地土之真气与灵气,献给邪冥气君与九君邪域众邪体,用以破开当年十三君尊联手布下的十三重封印中最为关键的第五重——楷书·天地土灵印,为邪域大军破封出世、吞噬整片天地扫清最大障碍。
可事出突然,天道昭彰,邪不压正!
本以为能将正道众人一网打尽、计划稳操胜券的奢比匠、冥后土、罔蝼等邪祟脑,在亲眼目睹沙尘幻境轰然崩解、妖律邪音寸寸断裂、土傀战械尽数被毁、邪能法阵被彻底撕碎的刹那,全都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傀面与邪甲之下的脸孔尽数扭曲,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癫狂。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筹谋、蛰伏多日的绝杀之局,非但没有彻底摧毁正道众人的战斗意志,反而如烈火炼真金般,进一步激了林亦寒一行人潜藏在血脉与灵台深处的无上潜能,让他们与朝夕相伴的气兽气宠伙伴心意相通、羁绊更深,让赵又启的榫卯科技造物突破极限、全面升级,更让所有人在绝境中觉醒全新的强力功法,磨合出无懈可击的协同战斗策略!
直到此刻,这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邪祟才幡然醒悟——他们原先早就蒙在鼓里,一路以来都鄙夷地将林亦寒一行人视作“打不过就摇人求援、只会躲在师长身后的无能之辈”,可眼前血淋淋的事实狠狠抽了他们一记耳光:从农机倾销案、地脉污染案,到公堂对质、幻境突围,自始至终,林亦寒一行人从未依赖外援苟活,而是在一次次绝境中突破自我,与伙伴、战宠、科技、百姓同心协力,一步一步瓦解他们的圈套,一层一层戳破他们的伪装,一次又一次将他们的险恶阴谋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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