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像浸了冰水的棉絮,裹得人胸口闷,连呼吸都透着几分滞涩的不适。
而最让人脊背僵,既诡异又忍不住紧盯的,是那个死死趴在叶博身后的孩子。
他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明明穿着宽大袍子,身形却像泡的海绵般虚肿。
黑色袍子衣角沾着不知名的褐色污渍,贴在腿上皱成一团。
孩子没眨过眼,一双眼珠不是正常的虹膜色泽,反倒像凝固的黄色脂肪球,泛着油腻的光,死死黏在叶博身上。
嘴角咧得极大,几乎要扯到耳后根,笑嘻嘻地张着嘴,细密如蛛网的裂纹从嘴角向外蔓延,爬过脸颊,甚至钻进了额前的刘海里,裂纹深处隐约透着淡黑色的纹路,像有虫豸在底下蠕动。
更骇人的是他的嘴腔,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半颗牙齿,只有喉咙深处沉得化不开的漆黑,像被挖空的深渊,只看一眼,便觉得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
兜帽少年的笑声突然炸响,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又裹着几分诡异的黏腻。
“火拳赛特,哦——我还是喜欢叫你从前的名字,零号大人,您啊,实在是太大意了。
“这么在意那两个雌性,把心思全放在她们身上,却忘了,您自己也可能是别人的目标啊。”
“你看,现在没了变身器就没法变身的您,不就被我轻轻松松钳住了吗?”
叶博从表面上看,脸颊涨得通红,而且这种红不是愤怒的潮红,而是缺氧的憋闷。
少年的手臂像铁钳般箍在叶博的脖子上,力道还在不断收紧,喉结上下滚动着,连吞咽都做不到,呼吸声变得粗重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块石头压在上面。
但他没放弃挣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揪住对方不断缩紧的小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少年的衣袖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破碎又艰难:“你……是……谁?”
“哦,不好意思,倒是忘了自我介绍了。”
兜帽少年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调侃,尾音拖得长长的,可手上的力气半分没减,反而又加了劲,“零号大人,失礼了,我的名字叫做——”
话音还没落地,叶博突然猛地向后力,身体像失控的重物般向后倒去,带着缠在身上的兜帽少年一起撞向地面——“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异度空间里炸开,原本看着坚实的地面瞬间荡起巨大的涟漪。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起来,远处的光影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晃动的水幕。
可兜帽少年却像没受任何影响,身体甚至没晃一下,双臂收得更紧,兜帽下的嘴角笑意更浓,声音里满是得意:
“没用的,零号大人,在这片空间里,您的力量根本挥不出来,再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给我下来!!”
叶博突然怒吼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身上骤然泛起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不是细碎的火苗,而是像一头苏醒的雄狮,从他的四肢百骸里奔涌而出,眨眼间就升腾起一米多高。
火焰边缘泛着耀眼的白光,带着惊人的爆力,狠狠“咬”向缠在他身上的兜帽少年,连空气都被烧得烫。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兜帽少年身上也泛起了光芒,却是令人作呕的黄中带黑的色泽,像是变质的蛋黄混了墨汁,其中还掺着无数细小的红色血丝,在光芒里翻腾、舞蹈,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像活物一样扭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光芒,爬向叶博。
那光芒明明是亮的,却让人看了生理性不适——宛如夕阳西下时,太阳彻底没入地平线后,留下的最后一抹残光,没有丝毫暖意,只剩遮掩不住的衰败。
像濒死者的气息,又像黑暗降临前的预兆,看得人心里慌,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爬,连指尖都在凉。
金色火焰与黄黑光芒瞬间撞在一起,“滋滋滋”的声响不断传来,尖锐又刺耳,像是两种力量在互相撕咬、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还混着淡淡的焦糊味,连地面的涟漪都变得剧烈起来。可让人意外的是,那看似油腻恶心、毫无冲击力的黄黑光芒,竟然硬生生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金色火焰。
不仅没被烧毁,反而稳稳撑住,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压过对方的趋势。
“嘿嘿嘿~”兜帽少年的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得意,“零号大人,您还没明白吗?”
“在这片空间里,无法变身的您已经失了先机,力量连万分之一都挥不出来。”
“而且,您才刚刚获得神明大人的祝福,这份新的力量还没完全掌控,反而像一层枷锁,压制了您本身的光芒。”
“而我,又不完全是黑暗——所以啊,您这引以为傲的神圣火焰,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威力,更谈不上克制啊。”
他顿了顿,故意拖慢了语,开始了反派惯有的自我介绍,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是魔隐,邪心四天王里的魔隐。”
“哦~您肯定在想,四天王明明已经出现四个人了,为什么还会有我的存在吧?”
“我来为您解惑,那当然是因为——四天王里面有五个,这可是常识啦~”
“嘿嘿嘿!”
“您就好好在这里待一阵,等着您的老对手到来吧。”
话音刚落,那恶心油腻的黄昏之光突然再度膨胀、迸,像决堤的潮水般涌向金色火焰,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金色火焰被一点点压缩,光芒越来越暗淡,原本升腾的火焰也矮了下去,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叶博的身体开始微微抖,不是冷的,是力量被压制、身体被束缚的痛苦,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情况看上去似乎已经岌岌可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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