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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独一份（第1页）

祁遥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瞬，终于忍不住了，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实在不能怪他，祁赢眼带亮晶晶水汽，仰着个小脸眼巴巴望着他，问出这样孩子气的问题。

像一个努力攒钱想要把所有糖人都买下来的小孩，可数来数去，钱就是不够多。

攒钱的同时又担心别人把糖买了，于是天天踮着个脚站在摊前盯着，生怕别人买走一个。

祁赢被笑得一愣，眼中的神色从期待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委屈。

大哥笑什么？

他说错什么了吗？

可祁赢不敢问，抿了抿唇，垂下眼，手指又悄悄攥紧了袖子。

祁遥笑完了，低头看他。

祁赢垂着个头，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抿直，活像一只被主人笑了的小狗，但又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知道别人在大哥心里是不是和他一样……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特别的。

祁遥眼中的笑意更深，却没再出声，而是抬起手，轻轻落在祁赢顶揉了揉。

祁赢身体一僵，不敢抬头，怕一抬头这只手就会收回。

但只怕了半秒，他又抬起头来想要确认，而大哥正目光温和得像春日暖阳一样望着他。

“小八，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对谁说的？”

祁赢愣住，心跳却更快了。

方才那些话？

“……对我。”他睫毛颤了颤，埋在心间的那颗竹笋剧烈颤抖，正等待一场春雨的降临，破土而出。

“那你觉得，我对别人也会说同样的话吗？”

祁赢张了张嘴，想说会。

毕竟大哥对大家都很好。

可他根本开不了口，那个“会”字卡在喉咙，死死卡着。

他希望不会，想要不会，需要不会。

祁遥挑着眉：“小八，我对别人不会说同样的话。”

祁赢瞳孔骤然收缩，耳边的声音再次失真。

不会。

不会说同样的话。

大哥只对我说。

祁赢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鼻子眼眶霎时酸热起来，有什么东西要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他不能哭，也不想哭。

所以他努力将那呼之欲出的眼泪憋回去，可泪水不听话，疯狂往外溢，模糊了他的视线。

祁赢低下头，拿着袖子胡乱擦拭着，生怕被大哥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

祁遥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在想自己前些日子是不是太过于冷落天命之子了。

“好端端的哭什么？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从袖中掏出帕子，一只手托住祁赢的下巴，将祁赢湿润的脸抬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祁赢的泪。

祁赢浑身剧烈一颤，随即僵硬如铁。

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抵在他下巴上，力道不重，却让他没办法再低头，无处可逃，也根本不想逃。

而那只捏住帕子的手，在他脸上一下一下擦着。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大哥的睫毛，能闻到大哥袖口的墨香。

祁赢的呼吸心跳全停了，又在一瞬乱了起来。

母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