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来历极其隐秘,即使我动用了一切残存的情报网络,至今……也未能查明他们的根底。
而他们的目的,更难以捉摸似乎并非单纯为了土地或奴役。
仿佛在酝酿着什么,与这片土地本身,或与……某些更古老的、我们不曾触及的秘密有关。
那一刻,不知为何,我想到了你,或许和三年前一样,是冥冥之中的神意,让我总觉得在你的身上可以找到答案。
但和三年前不同,现在的我却已经没有心情和底气,将整个圣山一族的未来作为赌注,放任去相信你能探寻这个答案了……”
漫长的叙述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大长老猛地瘫靠在冰冷的石椅背上。
昏黄的灯光下,他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老烛,只剩下眼中那一点微弱而不甘的光芒,死死锁在安莉洁身上。
“安莉洁……”注视着面前沉默的安莉洁,大长老的声音沙哑破裂,带着一种溺水者般的绝望哀鸣。
“你已经看到了!你也都听到了!
圣山一族……现在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再后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挣扎着,用尽力气向前倾身,灯光在他深陷的眼窝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形同骷髅。
“我们再也不需要任何的答案,我们需要的是希望!
哪怕只是一个谎言!一个由我们亲手编织的、美好的幻影!它也能让濒死的族人重新凝聚起来,让他们有勇气走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猜忌和内斗中流干最后一滴血,成为这宇宙之中默默死去的枯枝烂叶!”
他颤抖地伸出手,枯枝般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安莉洁的衣角,眼中燃烧着一种病态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所以……我恳求你!安莉洁!我的圣女!
这一次,不要再像三年前那样任性!留下来!在明日的大典上,配合我!
用你的力量,用你那从大赛归来后更强大的元力,引导族人的信仰,让它汇聚……
然后,由我…由我们来伪造一道‘神谕’!一道你从那凹凸大赛中,得到的裁决神使并未抛弃我们的神谕!
这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的办法了!为了圣山一族的存续,这虚假的希望,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密室内,只剩下他粗重急切的呼吸声,如同困兽的哀嚎。
他死死盯着安莉洁,期盼能从她那蔚蓝色的、冰封湖面般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动摇。
然而,安莉洁只是静静地回望,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宁静,甚至带着一丝穿透一切的悲悯,仿佛在无声地抚慰一颗被恐惧和执念彻底吞噬的灵魂。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里。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大长老眼中那点期盼的火焰,如同被冷水浇熄,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被彻底拒绝后的死寂与狰狞。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子,依靠着石椅,佝偻的脊背因为某种冰冷的决绝而重新绷紧了一丝虚伪的强硬。
此刻,他脸上所有的哀求之色褪尽,凝固成一种不容置疑的、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威严。
“呵……”突然,大长老出一声干涩凄凉的冷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明白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改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严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巨石,重重砸向安莉洁。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安莉洁!我是圣山一族的大长老!只要我还存活于世一天,我就必须为整个族群的存续负责到底!
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毁掉延续它的最后机会!”
“无论如何,明日的祭祀大典,你必须出席!你必须按照我的指示,引导信仰,‘接引’神谕!
这不再是请求,而是命令!是身为大长老的我,对你——圣山圣女,下达的最后指令!”
他枯槁的手死死攥住权杖,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惨白,身体前倾,形成一种沉重的、压迫性的姿态。
“倘若你再次拒绝,依旧固执己见……”大长老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痛苦,但最终被冰冷的决绝彻底覆盖。
“那么,为了再团结起大多数人,我也只能用个人作为团结的代价,来换取那一个让圣山一族重新凝聚的机会!
希望你不要逼我……”
话语中的威胁,如同密室骤然降临的严寒,冰冷刺骨,再无半分回转的余地。
他将最终的选择权,连同这巨大的压力和冰冷的绞索,一同抛给了在他面前始终沉默的圣女。
随后在安莉洁的注视下,大长老走出了密室,在向守卫下达监视住安莉洁的死命令后,便不再犹豫,迈步离开了这里。
当厚重的冰石门再次关闭,许久之后,密室内凝固的寂静几乎化为实体,唯有安莉洁轻浅到近乎虚无的呼吸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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