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薄雾如轻纱般缠绕着印加王城,古老的石砌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千年未散的肃穆与神秘。
莱娜走在队伍最前方,早已褪去昨日那身宽大黑袍,换上一袭深暗色的制式长袍,兜帽深深垂下,掩去了大半面容。
袍角处绣着一枚半阖的眼形纹章,瞳孔深处似藏着星河浩瀚与无尽奥秘,那是智慧神使麾下特使独有的身份印记。
鬼狐天冲与阿塔列克紧随其后,三人装束全然一致,纹章分毫不差,步履沉稳地穿过王宫正门,沿着宽阔厚重的石阶缓步向上。
两侧站岗的王宫卫兵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可每当三人经过,都会不约而同地微微躬身。
这是对待智慧神使特使的礼节,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阿塔列克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穿梭于星际之间、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有朝一日竟能顶着神使特使的名头,踏入这座传说中的印加王城宫殿。
更让她心绪翻涌的是,昨夜那个差点一刀割断鬼狐天冲喉咙的少女,此刻正稳稳走在自己身前,步伐沉静从容,仿佛昨夜那场剑拔弩张的冲突,从未生过。
“这算什么荒唐事!”
阿塔列克在心底暗自暗骂,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得体的神情,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穿过三道森严宫门,绕过两处迂回回廊,三人最终被引至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中。
殿内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四根擎天巨柱撑起高耸穹顶,柱身镌刻着印加王族历代先贤的赫赫功绩,纹路苍劲,栩栩如生。
正前方安放着一张石制高背王座,椅背镂刻着繁复古老的印加图腾,一缕晨光恰好从穹顶天窗倾泻而下,将整座王座笼罩在暖金色的光晕之中。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年轻身影。
那是个白如雪的青年,丝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愈苍白剔透。
他身着与特使团相近的深色长袍,气息沉稳内敛,深邃的眼底藏着与外表年龄全然不符的沧桑与威压。
他静静安坐,姿态看似慵懒闲适,仿佛只是小憩片刻,可身侧却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墨黑无华,不映半点光影,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悬于空中缓缓旋转,剑尖每一次划过空气,都会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黑色轨迹,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三人踏入大殿的刹那,阿塔列克的目光下意识被那柄黑剑吸引。
下一秒,一股尖锐刺骨的力量猛地刺入她的脑海深处!
剧烈的眩晕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模糊,无数根冰冷细针在意识深处疯狂翻搅、肆意穿刺,针尖裹挟着诡异的精神力量,不断侵蚀她的思维,妄图撬开她记忆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阿塔列克脸色骤然煞白,身体猛地一晃,险些踉跄跌倒。
就在此刻,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鬼狐天冲面不改色,目光始终直视前方,好似对方才的精神冲击毫无察觉,掌心却微微力,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道瞬间将阿塔列克从失控的眩晕中拉了回来。
“这是在刻意向我们示威吗?”阿塔列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里翻涌的不适,垂肃立,再也不敢多看那柄黑剑一眼。
王座上的白青年,终于缓缓有了动作。
他微微抬眼,清冷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莱娜身上。
“智慧神使的特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清浅,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一字一句在空旷大殿中缓缓回荡,掷地有声。
“不知三位特使此番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莱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平稳,无半分疏漏。
“执政官大人言重了。我等奉智慧神使之命前来,皆因神使大人收到线报,阿兹克星上出现了凹凸大赛的叛逃者蒙特祖玛、鬼狐天冲。
神使大人对此事极为关注,特命我等前来探查详情,尽早将叛逃者缉拿归案。”
“哦?”听闻此言,执政官微微挑眉,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抬手轻挥,身侧悬浮的漆黑长剑缓缓飘开些许,仿佛为接下来的谈话腾出了空间。
“说来也巧,本官麾下之人,确实探查到了那两人的踪迹。”
鬼狐天冲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静静注视着王座上的执政官。
“他们最后一次现身,是在王城东郊的荒原。
本官已然下令,封锁王城周边所有城镇与附属小国,堵死每一条可能逃离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