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吃完面,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煤油灯的光晕里,她的脸比记忆中略微消瘦了些,眼角似乎也多了一丝细纹。但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成好看的弧度。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丁秋楠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回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辛苦什么,你才辛苦。”她顿了顿,“你那胳膊,怎么回事?”
“擦破点皮,没事。”
丁秋楠不再追问,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爸前两天还念叨,说你这案子办完,该回家好好待几天了,大哥那边,还有柱子哥也问了好几回。”
沈莫北嗯了一声。
“那……”她终于回过头,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光,“明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好。”
丁秋楠笑了一下,端着托盘出去了。
沈莫北坐在床边,听着她在外面轻手轻脚地收拾,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犬吠,听着儿子在睡梦中出的均匀呼吸。他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疲惫,好像真的消散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是被儿子的声音吵醒的。
“爸爸!爸爸!”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身边,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他的脸。沈莫北睁开眼,看见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和咧开的小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爸爸,起床!爷爷说今天做好吃的!”
沈莫北笑着坐起来,把儿子抱在怀里,往前院走去。
堂屋里,父亲沈有德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戴着花镜在看。
看见沈莫北进来,他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打量了他一番。
“回来了?”
“爸,回来了。”
沈有德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父子俩向来话不多,而且这个儿子已经足够让他骄傲了,但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已经包含了所有的关切。
母亲王美芬从厨房探出头:“哟,知远把你爸吵醒了?快洗洗,准备吃饭。”
沈莫北抱着儿子,在前院里溜达,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角那棵枣树挂满了果子,有的已经开始泛红。
院子里不少人看到沈莫北回来了,都热切的打着招呼,毕竟这位可是他们想都不想到的大官。
对面的闫埠贵更是一早就和沈莫北热切的打招呼了,还招呼他去吃饭,被他拒绝了。
“爸爸,枣!”小家伙指着树上,眼睛亮亮的。
“等熟了再吃,现在还是青的,涩。”
“涩是什么?”
“就是不好吃。”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墙角的丝瓜架:“瓜!”
沈莫北抱着儿子走过去,看着那些挂着的丝瓜,有的已经长老了,皮都皱起来,留着明年做种子用的。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