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炽烈而慷慨,洒在动物园的每一个角落,却唯独照不进孤门的心底。
他独自坐在熟悉的长椅上,身旁空荡,唯有影子相伴。每当他心绪难平,总会来到这里——这个镌刻着他与斋田莉子无数欢笑与温情时刻的地方。
动物的鸣叫、孩童的嬉闹,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反而衬得他内心的寂静与烦闷愈震耳。
莉子身上生的一切,如同无形的枷锁,日夜拷问着他。
和仓英辅敏锐地察觉了他状态的异常,那句“你需要休息,孤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也意味着暂时的撤离。
几天假期,本是调整,却更像将他投入回忆的漩涡,无处可逃。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和笑语打断了他的沉思。一家四口闯入他的视野——年轻的父亲举着相机,笨拙又认真地调整角度;母亲温柔地笑着,将一双儿女拢在臂弯;孩子们都比了个耶,眼睛亮晶晶的。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世界里,那份圆满刺痛了孤门的眼睛。
“咔嚓”一声后,他们才现不远处的孤门。父亲带着歉意和期待走来:“那个,不好意思,能否帮忙拍一张照片?”
孤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接过相机:“好的。”
透过取景框,他看着那四张灿烂的笑脸,手指按下快门,仿佛将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温暖时光定格。
道谢后,一家人心满意足地离去,笑声渐行渐远。孤门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手里似乎还残留着相机的重量,心底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阳光下的草坪泛着金光,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沉入过往的冰河。那些与莉子并肩漫步在此的午后,她的笑声,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真希望有一天,你能给我介绍你的家庭。”记忆里,莉子正在为长颈鹿一家作画,而他毫无征兆地说出了这句。
“诶?”当时的她,大概是愣住了吧,也许是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们并肩坐在那张长椅上,肩挨着肩,连影子都亲密地重叠在一起。她侧脸的笑容,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清晰得宛如昨日。
然而,这帧鲜明的画面只持续了一瞬。那份暖意与光亮如同退潮般迅消散,徒留冰冷的现实。
“就算想给你介绍也办不到,因为你,大家都死了。”
冰冷、讥诮,如同淬毒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耳膜!那是莉子的声音,却浸透了从未有过的鄙夷与厌恶。
孤门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她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记忆中的衣裙,面容清晰,眼神却陌生得让他心寒。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件令人不快的垃圾,随即转身离去。
“莉子!莉子!”大脑一片空白,唯有本能驱使着双腿。孤门顾不上周遭的一切,拔腿追去,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一切……
……
与此同时,距离动物园几条街外的便利店内。
诗仪刚拿着加热好的便当和一瓶水走出自动门,一股微弱却极其鲜明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荡开。
她脚步一顿,秀气的眉头蹙起。又是那种感觉……阴暗、粘腻,带着玩弄人心的恶意,属于那个叫沟吕木真的男人。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天际,尽管什么异象也看不见。原本因购物而略显松弛的心情被瞬间升腾的烦躁取代。
她迅将便当和水塞进腕上的储物手环,身形一闪,已化作常人难以捕捉的残影,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好在距离确实不远。仅仅片刻,诗仪已落在动物园一处僻静的草坪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她眼神一凝:孤门正情绪激动地揪着沟吕木的衣领,而后者,那个总是挂着令人火大笑容的男人,似乎对她的到来毫无所觉。
沟吕木只是从容地、甚至带着些许戏谑地,抬手格开孤门的手,然后一拳重重捣在孤门的胸口!
“呃!”孤门闷哼一声,捂着伤处踉跄后退,脸上交织着痛苦与不屈,似乎还想冲上去。
“喂,沟吕木。”
诗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沟吕木眉头微挑,大概没想到她会在此刻出现,下意识循声扭头——
一道纯粹由光能凝聚而成的绳索,如灵蛇般自诗仪手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套住了他的脖颈!
“什么?!”沟吕木的话被勒紧的光绳卡在喉咙里。
诗仪眼神冰冷,手臂猛然向后一拉!巨大的力道通过光绳传导,沟吕木完全无法抵抗,整个人被拽得向前飞扑,“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脸颊与沾着露水的草皮泥土来了个亲密接触。
“咳!你……!”他怒气上涌,双手撑地试图跃起。
诗仪的动作更快!她一步踏前,欺身而上,右手如铁钳般扼住沟吕木刚刚抬起的脖颈,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左拳早已蓄满力量,耀眼的白光包裹着拳头,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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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闷响声中,沟吕木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但诗仪手中的光绳依旧紧绷,在他飞出的力道将尽时猛地向后一扯!沟吕木的身体又以更快的度被“弹”了回来。
迎接他的,是诗仪早已提起、蓄势待的膝盖,重重顶撞在他的腹部!
“呃啊——!”这一次,剧痛让沟吕木忍不住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再次狼狈地扑倒在地,蜷缩起来。
诗仪没有丝毫停顿,抬脚,用力踩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试图抬起的脸牢牢碾进泥土里。冰冷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带着压抑的怒火:
“戏弄别人,好玩吗?”
被踩在脚下的沟吕木没有回答,身体却因低笑而微微震动,那笑声闷在泥土里,充满了嘲讽。
这笑声如同火上浇油。诗仪眼中厉色一闪,脚下松开的同时,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踢在沟吕木的侧脸上,缠绕其颈部的光绳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