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笼罩在厚重、黏湿的浓雾之中,能见度极低,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灰白色的棉絮里。
唯有异生兽出的、那种特有的低频振动波,如同恶意的灯塔,穿透雾气,持续不断地传来。
厂区入口处,诗仪不得不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锈蚀的路灯柱微微喘息。
她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单薄的衣服在带着工业尘埃的湿冷雾气中显得尤为无力。
连日重伤未愈的身体正出抗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未完全愈合的伤痛。
但比身体不适更清晰的,是前方浓雾深处那股毫不掩饰的、针扎般不断刺探着她感知的恶意,仿佛黑暗中的猎手正得意地舔舐爪牙,等待着她的踏入。
这一次,她心中罕有地充满了不确定。忐忑如同藤蔓缠绕心脏。
她下意识地,指取出一枚温润的物件——星空之匙,将它举到眼前,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奥特战士浮雕,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寻求一份跨越时空的慰藉:“哥……这一次,我也一定能做到,对吧?”
钥匙表面,一点微光倏忽闪烁了一下,温暖而坚定。
是对方跨位面的回应,还是钥匙本身承载的力量的共鸣?此刻,这已不重要。这份微光,足以驱散一丝她心头的阴霾。
将锁匙紧紧握在掌心,诗仪再次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眼前翻滚的迷雾,直视那座如同巨兽蛰伏的工厂。
她深吸一口冰凉而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将虚弱与犹豫暂时压下,收回星空之匙,迈开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毅然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白之中。
奥特战士的视野赋予了她越常人的感知。迷雾在她的“眼”中变得稀薄,勾勒出废弃管道、锈蚀钢架和水泥地面的轮廓。然而,除了呜呜的风声穿过缝隙的哀鸣,四周一片死寂。
太安静了……难道,已经来迟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伴随着深重的愧疚汹涌而来。她闭上眼,眉头紧锁,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刻在苍白的脸上。但停顿只有一瞬,她便再次迈步,循着那令人厌恶的振动波来源,加向前。
与此同时,夜袭队也抵达了工业区外围。
面对这异常的浓雾,常规探测手段大打折扣。
“我们要把目标引到点,孤门,到那里并向诺斯菲尔开火,石堀协助孤门,凪,诗织,我们走。”
“了解!”众人齐声应道。
孤门与石堀光彦互相为对方掩护,小心翼翼地深入雾中,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迪外特炮手随着视线不断移动,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拐角与阴影,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当他们穿过一条堆满废弃容器的通道,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卸货区时,周围的雾气莫名稀薄了不少。
视野稍微清晰,也让他们瞬间看清了场地中央的一幕——
身着病号服的诗仪,手中凝聚着光华流转的能量光剑,正与好整以暇把玩着黑暗进化者的沟吕木真遥遥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看啊,”沟吕木仿佛早有预料,带着一种导演欣赏演员入场般的愉悦笑容,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孤门,“在这出我精心编排的剧目里,另一位至关重要的主角,终于到场了。”
孤门的目光与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对上,心神不由一震。
而就在这时,一个让他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声音,轻柔地、带着些许怯生生,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孤门。”
他猛地扭头,瞳孔瞬间放大。
斋田莉子——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美好的女孩,就站在那里。一袭洁白无瑕的连衣裙,仿佛未被任何黑暗沾染,嘴角含着熟悉的浅笑,眉眼弯弯,目光温柔得能将人融化。她轻轻朝孤门伸出手:
“孤门,这么多天不见,你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呢。过来吧,到我身边来,让我们……好好说说话,好吗?”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轻柔地钻进孤门的耳中,拂过他的意识。
孤门的眼神开始涣散,浮现出迷茫与挣扎,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双腿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挪去。
“孤门队员!”身后的石堀光彦见状大惊,厉声喝道,同时试图上前阻拦。
“碍事。”沟吕木头也不回,随意地抬起黑暗进化者,一光弹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石堀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看啊,”沟吕木这才满意地回过头,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地投向诗仪,“孤门果然如同我预料的那样,很容易就上钩了呢。这可不像你曾坚信的,他那份‘绝不会被迷惑’的意志啊。”
诗仪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她的余光紧紧锁定着孤门一步步走向莉子的身影,心中焦急万分。
她脚步刚一动,沟吕木便如同鬼魅般同步横移,再次严严实实挡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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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着打扰啊,奥特战士。”沟吕木把玩着进化者,姿态悠闲得像在观赏舞台剧,“这场重逢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呢。”
“吼——!!!”
就在这时,一声狂暴嗜血的嘶吼从工厂另一个方向轰然传来,正是诺斯菲尔的咆哮!
倒在地上的石堀心中一凛:“队长他们!”他强忍疼痛试图爬起,同时用尽力气朝着孤门的方向嘶喊:“孤门!别被那个男人的把戏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