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当年黑蛇会暗中开设的地下赌场,专供亡命之徒、散修魔头豪赌,藏污纳垢,鱼龙混杂。
魔修和灵修大战,黑蛇会覆灭之后,入口便被封印起来,久而久之,便被世人彻底遗忘。
郑贤鸣抬手,灵力微吐,将堵在门口的碎石与朽木轻轻移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霉味与尘土气息的风,从洞口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弯腰钻入其中。
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前行数丈之后,空间豁然开朗,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场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早已布满灰尘与蛛网;中央是数张残破不堪的赌桌,桌角还残留着当年厮杀留下的血迹。
四周墙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夜明珠凹槽,角落里堆着腐朽的木箱与破碎的座椅。
整个赌场呈环形结构,两侧各有数间紧闭的暗室,当年应当是用来存放赌资、物资与关押欠债者的牢房。
郑贤鸣缓步走入,神识自上而下,缓缓扫过。
此地深入地下数丈,隔音效果极佳,地面之上纵是喊杀震天,地下也难以听闻;四周皆是坚硬的岩石结构,不易坍塌,防火防水。
除了他刚刚进来的主入口,赌场后侧,还有一条狭窄低矮的通道,蜿蜒向外,直通外城护城河下游的排污暗渠——那是一条随时可以弃局逃生的后路。
最妙的是,这里属于被剿灭势力的遗迹,城主府与越家早已将此地从名册上划去,绝不会有人前来巡查、登记、租赁。
郑贤鸣走到一侧暗室前,抬手推开腐朽的木门。
室内空间不大,却干燥整洁,没有渗水痕迹,正好可以用作情报中转、密谈议事。
另一侧的暗室更为宽敞,地面平整,可存放物资、丹药、魔石、兵器,甚至可以临时关押俘虏。
他走到后侧逃生通道口,俯身查看。
通道低矮逼仄,只能匍匐前行,尽头直通护城河下游的淤泥地带,出口被水草与乱石掩盖,寻常修士根本不会注意。
一旦遭遇不测,暗卫可以从这里分散撤离,遁入护城河,再从不同水道浮出,彻底消失在兰州城的街巷之中。
郑贤鸣心中暗定。
此处,便是第一处暗堡。
明面上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暗地里,是郑家情报中转、紧急避难的隐秘中枢。
一旦云岚小楼暴露,或是外城出事,所有暗卫均可撤入此地,隐匿不出,静待风声过去。
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默默记住入口位置与内部结构,随后转身退出,将碎石与枯藤按原样放回,再次将这处地下赌场掩埋在废墟与黑暗之中。
离开西城区废墟,郑贤鸣没有停留,再次朝着兰州城与齐连山脉交界的边缘地带行去。
那一片区域,曾是另一个三流势力“烈虎堂”的地盘。
烈虎堂当年不肯臣服魔修,一夜之间被越家麾下死士连根拔起,满门覆灭,比黑蛇会下场更惨。
此地靠近山脉,林木茂密,地势复杂,越家清剿之后,便彻底废弃,连普通散修都不敢靠近——怕沾染晦气,更怕撞上越家的死士。
郑贤鸣穿行在茂密的林间,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远处妖兽的低鸣。
根据郑家密卷记载,烈虎堂当年为了防备突袭,在堂口地下,修建了一整条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连通主殿、演武场、库房、后山,甚至直接连通山脉内部。
越家当年只是屠戮了烈虎堂众人,烧毁了地面建筑,并未彻底摧毁地下通道。一来工程浩大,费时费力;二来,越家也未曾将这等三流小势力的残余放在心上。
郑贤鸣在一片被焚毁的石质建筑前停下脚步。
地面之上,只剩下断壁、焦梁、坍塌的高台,草木从砖石缝隙中疯长,满目荒凉。
他绕到废墟后侧,在一处几乎完全被藤蔓与树木掩盖的斜坡下方,找到了那处被越家封堵过、却又被岁月冲开的通道入口。
入口呈拱形,高约两丈,宽丈余,原本被巨石封死,如今已经裂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缝隙之内,一片漆黑,幽深绵长,一股阴冷、陈旧、带着泥土气息的风缓缓吹出。
郑贤鸣身形一闪,钻入通道。
内部比他想象的更为宽敞,足以三人并行,两侧墙壁粗糙坚硬,是直接从山岩中开凿而成。
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间小型石室,有的存放过兵器,有的关押过人,有的用作临时静室。整条主道笔直延伸,一路向下,深入山体之中。
他沿着通道前行,神识一路探查。
通道结构极为稳固,历经数年未曾坍塌,干燥通风,没有积水霉烂之患;岔路极多,如同蛛网,分别通向不同出口,有的通向山林深处,有的通向山崖峭壁,有的直接通向山脉外围的隐蔽地带。
最深处,还有一间颇为宽敞的石室,地面平整,壁面光滑,当年应当是烈虎堂堂主的密室,如今空无一物,正好可以用作暗卫的临时集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