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样,感觉到了吗?牙疼,肌肉疼,还是骨头疼?」
「听说你们融雪的意志力都很强,很能忍痛,是吧?没关系,慢慢来。旧病,旧伤,隐疾,我都能一点一点给你挖出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能忍多……」
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林子轩又一次天旋地转,扶着气罐站才勉强站起来,用力甩掉眼里的重影。
「你……」他张口,吐出一口血和两颗牙。
想问点什麽,却又不知该问什麽。
刚才那一瞬,他都没看清雾杉的动作,巴掌就落到他脸上了。
雾杉还没完,一个箭步冲过去,挥出第三记耳光。
「你在跟我扮演医生?」
「还跟我扮演老师的孩子?」
「你们异虫怎麽这麽喜欢演?」
「喜欢演没关系,你去演电影呀!为什麽要伤害这么小的孩子!」
「他才和汪旭一样大啊!」
每说一句,便是一个巴掌。
她速度太快,出手又太准太狠,林子轩就跟个羽毛球似的翻滚在空中,想落地都难。
等雾杉停下手,他才得以落到地上,脸颊肿成了猪头,门牙以外所有牙都被打掉了。
像只……被拔了毛的胖仓鼠。
自愈是需要时间的,林子轩只能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含混不清地喊。
「是我要杀了你。」雾杉淡淡道。
人类有时愤怒到极致,会换来短暂的安静,表现在脸上,便如此时的雾杉——面无表情。
她发现,无论怎麽殴打异虫泄愤,情绪模拟区的愤怒小球始终沉不下去。
愤怒——抹杀愤怒的对象,似乎这才是完整的情绪逻辑。
但雾杉忽然感觉到了异常。
她向前踏出一步,脚底感知到异常粗糙的触感。
衣服也是如此,这些布料像镶嵌着沙砾,粗糙到令人难以忍受。
把身体的重量放到那只脚上,摩擦的感觉变成了刺痛,好似落在荆棘上的气泡,只需一点点压力就会破溃。
空气也变了。
有细碎绵密的东西在摩擦她裸露的皮肤,最可怕的是,每一口吸气,她的鼻腔都像吸进了一团细针。
疼,无处不在的疼。
每一处地方的疼痛指数都不算高,但汇集在一起,绝对拥有令人崩溃的力量。
「知道害怕了吧。」
林子轩脸上的伤稍好了一些,只是说话依然漏风。
雾杉:「这是你的能力?」
她定格的身形动了,一步一步走过去。
林子轩眯起眼,悄然伸进口袋的手忽然拔出,掷出一蓬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