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不知其想。
不知过了多久,柳怀远醒了。看着担心自己的沐如雪,柳怀远笑了笑,淡然道,没事的,让你担心了。
他坐在黄公望的身边,没有抱怨,没有恨,只是拿出了两坛酒。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轮战由我负责,出了这样的事,是我的责任。”
“老大,你总是把一切背负在自己的身上。我都替你感到累!”
“坐在什么位置就要担起什么责任。”
“喝酒!”
酒入喉咙,辣而爽。看着远方,那是拒北城的方向。
不知从何时起,那里已是他们的家。
阿嫂的蚁酒,呆子下的鱼丸面,春云楼的曲,百味馆的鹅,万老头的铁匠铺……
这些已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也是他们人生的一部分。
“还有多久?”
“半年!”
黄公望猛灌了一口酒,这酒不仅苦还涩。
“我去请道祖出手。”
“只有他想见的人,他才会出现。”
“我去找圣盟。”
柳怀远摇了摇头,淡然道,
“有用吗?何况,本已无救,费最多的力,也是空忙一场。”
“他们总要负责!”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
“怀远,你不同。”
“一样的!不要因为我而坏了规矩,不值得。”
“规矩,规矩。我一辈子都遵守规矩,可他们呢?”
“没事的!喝酒!”
风吹在两人的脸上,荡起了涟漪。
“不去见一见她?”
“见与不见,已无区别。我不想让她伤心!”
“你说她不伤心就不会伤心?”
“那我的死值了。”
“没出息!”
柳怀远沉默了许久,忽然张开双臂,好像要把这方世界抱进怀里。
“少时春风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别离。后来才现,我们已经和很多人见完了最后一面。蓦然回,才懂得秋月无边,红尘无岸。就如这虚虚实实的人生,也无风雨也无晴。”
当黄公望回到拒北城,城内烟花四起,爆竹声声。
钟声敲响,鼓声阵阵,轮战的英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