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的惨叫和嘶吼声没有停止过,有时候很远,有时候近得让云初的叶子紧。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云初感觉到那种热流开始往回缩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的每个角落被抽走,汇聚回心脏的位置。
那种温热的、充满力量的包裹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沉重的、有血有肉的感觉。
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白皙的、瘦弱的、沾着薄薄一层冷汗的手,正撑在病床的床单上。
云初愣住了。
下一秒,一阵彻骨的凉意从头顶窜到脚底。
凉意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她裸露的皮肤——每一寸皮肤。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赤身裸体地跪坐在病床上。
云初的脸一下子烧得滚烫,耳朵尖都红了。她用近乎弹射的度抓起病号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胳膊好几次伸错了袖子,扣子扣得七扭八歪,折腾了好一阵才总算穿得整整齐齐。
穿好之后,她还低着头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每一颗扣子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异能,绝对不能在人前用。
绝对不能。
除非她以后能找到办法让衣服跟着一起变——或者变完之后能迅找到衣服穿——否则这个异能的每一次使用,都会是一场社会性死亡的灾难。
云初揉了揉还在烫的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把屏幕摁亮了。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
她不知道变身这个时间,是不是固定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随着她能力的提升而改变。但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每次变身大概能维持多久。
云初把手机揣进病号服的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精神力向外扩散开去。
三米。
这是她现在能感知到的最大范围。
在这三米之内,她能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物体的位置、大小、粗略的形状。
走廊里没有东西在靠近,病床底下也没有藏什么东西,门外的那个拐角后面是空的。
确定没有危险,云初决定先离开这个房间,找个能够反锁门的病房待着。
云初做了决定,立马从床上下来,快穿上拖鞋,然后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拿出了一个市购物袋,把吃的喝的装进了袋子中。
随后提溜着袋子,精神力开始探路,确定没有危险,云初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惨绿色的光。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有的关着,有的开着,开着的那几间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更浓了。
云初的胃翻涌了一下,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压了下去。
云初朝着楼梯口走去。
她经过病房时,精神力像一个无形的探针,伸进每一扇门里,快地扫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丧尸或者别的活物的动静。
第三间病房的门是完好的。
云初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又把门轻轻合上,摸索着拧动了门锁——这间病房的门锁还是好的,能锁死。
她贴着门板蹲下来,把后背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先看了一下信号——还有一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断掉,但现在还能用。
然后她翻到了爸爸的号码,摁下了拨出键。
电话拨出去了。
嘟——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