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肩坐在偌大的秩序王座,底下的景象一览无馀。
“MD,你真牛。”她对着虚空感叹。
“承蒙夸奖。”
思维风暴,瞬时信息交换,没想到它们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回想起刚刚的感觉,姜茵仍旧头皮发麻。
千丝万缕的问题与答案同时进行,刺激得她想吐,无数思维球状闪电穿梭在神经网遍布的思想之海中。
它们无迹可寻,却又总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而现在,她得到了许许多多的信息,但回忆起来却像是什麽都没有得到。
又像是多了许多沉甸甸的东西,潜藏在记忆的沟壑里等待她拾取……
“这不公平,”她戳了戳恢复人形的艾瑞斯,“你把我解析得干干净净,自己却一点都不给我看!”
“……”
“要不,再来一次?”实际上,还是了解了点这位的喜好的。
嘻嘻,刚刚思想交流时偷的。
其实论对人性的感知,姜茵觉得自己这个人类怎麽都是要比天生机械强——
“我很想与您进行各个维度的深入交流。”艾瑞斯唇角漾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瞳孔里折射出星芒,“但是,来日方长。”
他竟然拒绝了她!
姜茵有点气:“艾瑞斯你是不是不行?”
“我的桎梏来源于您的意志。”艾瑞斯并未被激怒,而是慢条斯理地走下王座,长袍扫过鎏金纹饰的台阶,“是时候向前了,小姐。”
他背转身来,单膝跪地。
随後他轻轻执起少女颤抖的指尖,寒玉般的指尖扣住她手腕,姿态如同朝圣:“我将…向您献上真实。”
姜茵抽了下没抽动,她心头一跳:“你能不能听我——”
熟悉的灼热感自後颈猛地跳起。
视觉,嗅觉,触觉,逐渐丧失远去。
黑暗弥漫之际,她听到了浅浅的尾音:“好,听你的。”
听你的。
你的。
万籁俱寂,回音渐响。
这是个无比空洞的世界,空洞到姜茵只能听见心底的声音。
她是孤独的,只有自己一个人,除此之外,世界什麽都没有——
盘古劈开的混沌里至少还有蛋清流淌,而这里连时间都溺死在虚无中。
恐惧吗?当所有方向都消失?
当然恐惧。
但她正凝视着这份恐惧,像观察玻璃缸里游动的金鱼。
她抱紧双膝蜷成胚胎状,忽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一抹幽蓝,哥哥的蛋壳包裹着她,帮她抵挡了所有外界的伤害。
知识如流星雨穿透黑暗,在神经末梢炸开璀璨光斑。
有时候,截断那点疼痛,只需要一点点意志——是的,谁说过,疼痛程度是意志强度。
在她持续不断地坚持下,点点绿光自天穹飘洒,光环交织成冠冕,她终于摇晃着在虚无中站定。
她要向前走。
这里最可怕的不是失去方向,而是裹足不前!
她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雷鸣自灵魂深处炸响时,她听见血液在涌动,心脏泵出的不只是暖流,更是燎原星火。
它们沿着神经突触奔涌,将未知的阴影灼出万千光孔!
王座之上,原本端坐如雕像的女子突然动了下手指。
她後颈处被激发的信号波已经调至最大功率,几乎具象化为一座锁链遍布的数字方尖碑,镇压在她的所有神经元脉络之上。
镇压,反抗,镇压,反抗,镇压……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