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帆立在巨大的蛮荒地脉图前,那图以灵力显化,西海浊浪、蛮荒赤土、中州轮廓俱在其上。
她目光扫过帐中一张张或染血或苍白的脸,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
“敌势如潮,不可硬撼。”景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
“当以迟滞其锋,耗其锐气,待机反扑为策。步步为营,层层设防,以……”
“以血肉筑墙,为身后生灵,争一线生机。”
她抬手虚点,图中主防线外,三处形如獠牙的险地骤然亮起光泽。
“三处前哨——‘锋’、‘陷’、‘固’!”她清喝一声,声震营帐。
“此三垒为我军獠牙,亦是诱饵。不求全功,但求滞敌、疲敌!”
“六个时辰,哪怕用命去填,也要为主阵赢得六个时辰!”
“我去‘锋’垒!”曹尹踏步出列,玄鳞甲泛着幽光。
这位曹家天骄,此刻眉眼含煞,腰间软鞭颤动。
景帆颔,目光转向曹尹身侧:“然‘锋’垒当其冲,需刚柔并济。叶雷龙!”
叶雷龙迈出,那焦黑斑驳的麒麟臂筋肉贲张,沉声如闷雷:“院长。”
“你与曹尹同守‘锋’垒。”景帆眸光锐利,“轩辕血脉可拔山,正面硬撼;曹尹幽蟒灵动,袭杀缠斗。”
“一刚一柔,互为表里。你二人之责,在于纠缠!借垒前石林沼泽,游斗袭扰,敌进我退,敌疲我扰。”
“六个时辰后,无论战至何等境地,必须撤回左翼隘口!”
“是!”两人齐声,眼中已有决死之意。
“‘陷’垒,”景帆指尖移向左翼那片标注着毒瘴的深涧。
“此地毒瘴弥漫,险恶异常。守此垒者,需不惧瘴毒,心思缜密。”
“陛下,琳樱请战。”沈琳樱出列,面色虽白,眸光却静如寒潭。
她曾历经帝炎阁剧变,心性早已淬炼得坚如铁石。
“我帝炎阁焚天诀可御阴毒,更有清瘴丹药。此垒,琳樱必守住。”
“准。”景帆眼中掠过赞许。
“沈姑娘,你之任务亦是滞敌。毒涧是天险,亦是杀场。如何用毒瘴火海款待来敌,由你临机决断。六个时辰,退往右翼隘口。”
“‘固’垒,”景帆点向右侧背倚铁色山脉的堡垒。
“此垒最坚,倚山而建,固若金汤。然若成孤岛,亦是绝地。守垒者,需擅守,最好能引地脉之气,化垒为铁。”
“院长,交给我吧!”乔洪背后折断的金翼抖了抖。
“我六翼金蝉一脉,对金石地气感应,很是灵光!”
“那好……”景帆看着往日里,极少说话的乔洪。
“‘固’垒交给你。记住,你的任务是六个时辰内,钉在那里,不是……死在那里。六时辰后,退回中段隘口。若事不可为……”
“晓得了……”乔洪摆摆手。
“保命第一,我懂。”
……
“殷昱。”景帆看向帐中那位一直沉默如山的暗甲将领。
殷昱,已是皇朝宿将。
“臣在。”殷昱踏前,甲叶轻响。
“命你总掌三垒。朝中精锐尽数归你调遣,务必使三垒讯息不绝,补给不断,伤者能归。此战能否持久,维系于你一身。”
“臣,肝脑涂地,必不辱命!”殷昱跪地,重重抱拳。
“三垒既明,然孤垒易摧。”景帆目光如电,扫过其余众人。
“岁桉、岁欢!”
兄妹二人齐步上前,身上伤痕未愈,眼神却亮如寒星。
“你二人率院内弟子,为全军游骑。不驻一垒,游弋四方。敌攻何处,你二人袭其侧后。一击则走,绝不恋战!”
“是!”两人凛然应命。
“文罗、明释子、柯凡。”
只见三人合十上前,身上染血僧袍不减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