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锦的话,兜头浇下,渊心中久久难平。
他虽历经奇险,也知真神之境必有高下,却万没想到差距竟如此可怖!
掌界、凝道、合虚、万象……四重天关,一境一重天!
他拼尽全力斩杀的天澜宗主,不过是第一境中的佼佼者;当年追杀他的“九真”,竟全是第二境的强者;而神教真正的核心战力,十六殿主,多在第三境,甚至还有触摸到神元门槛的第四境大能坐镇!
这已非简单的势力对比,而是绝对碾压!
此刻,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一旁的段星辰更指尖冰凉。
她担心的不仅是眼前的神教,更是渊那个更加疯狂、如今看来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千年神元!
光是真神四境,每一境的突破,上苍多少真神耗费数万年、十数万年都未必能跨过,被视为天堑鸿沟。
渊要在千年内走完别人几十万年,甚至百万载的路,还要跨越那道令万象境大能都折戟沉沙的神元天关?
这已经不是逆天,而是……妄想!
她看着渊沉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蜀锦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语气缓和了几分,道:“你的气息已在上苍显露,天澜宗之事,神教迟早会查到蛛丝马迹。圣楼虽不便与神教全面开战,但只要你在圣楼之内,便能保你无虞。”
“此地清静,资源不缺,适宜你沉淀修行,稳固境界。这是最稳妥之路。”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
圣楼有与神教齐名的底气,足以庇护渊,条件是渊需安于现状,暂避锋芒,莫要主动去捅那马蜂窝。
这是大教掌舵者的理智与保全之道。
渊沉默良久,起身,对着蜀锦深深一揖:“楼主肺腑之言,晚辈铭记于心。此事……容我思量。”
……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云海鎏金。
洛阳红兴致勃勃,来到渊的别院,想看看这头倔强的“潜龙”被楼主一番敲打后,是否会老实些。
然而,院中空寂,石桌冷清,唯有云气翻涌。
她心中一突,快步推开房门,只见屋内整洁,床榻冰凉,早已人去楼空。
桌案上,残甲放在那里,压着素笺,上书二字:
“珍重。”
洛阳红捏着素笺,怔在原地,红唇微张,最终轻叹,神色复杂地望向茫茫云海之外。
与此同时,圣楼主殿深处,蜀锦凭栏而立,衣袂随风。
她目光似穿透无尽云层,落在遥远天际那道极难察觉、正悄然远遁的隐晦流光上,眼神平静。
她并无意外,更无阻拦之意。
“终究是留不住的虎兕……”她低声自语,带着预料之中的了然。
“也罢,路是自己选的。只盼你这把刀,莫要太快折断在风雨中。”
……
远离圣楼数万里之外,一片荒古山林上空,两道流光敛去身形,显出渊与段星辰。
段星辰看着前方渊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连问道:“我们现在去哪?接下来做什么?去找谁帮忙?你也听到了,神教那般底蕴,根本不是我们能硬撼的,更别提……”
她想说“千年神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打击他,但担忧溢于言表。
渊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眼底多了些什么。
他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缓缓道:“蜀锦楼主的话,虽有敲打之意,却也点醒了我。我对真神之境的体悟,确实还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境界未稳,便如沙上筑塔,越高越危。”
真神四境,法域之妙,非单纯修为堆积。他法域雏形虽成,却远未到‘掌界’圆满,更遑论后续。
需寻一处真正静谧之地,剥离外物,内观己道,将这一身所得,彻底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