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玄天殿,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张玄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内,一个身着朴素青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她的修为不过化神,在这遍地是化神的仙葫界,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起眼。
她是铁心兰。
张玄的第一个道侣。
那个在无数年前,以千万灵石为嫁妆,嫁入张家的女子。
那个为他生下长子木棍儿的女子。
“心兰。”
张玄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铁心兰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当她看到张玄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夫君……”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扑进张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夫君,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我好怕你出事……”
张玄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和如春风:“没事,没事的。”
他的语气如此平静,仿佛外面那毁天灭地的大战,与他毫无关系。
铁心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夫君,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听他们说,你的道伤很重,需要很多资源,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张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心兰,陪我走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在院落中缓缓踱步。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是当年他们成亲时种下的。
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
张玄在树下停下,抬头看着这棵树,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心兰,你还记得吗?当年三千叔跟我说,你愿意嫁我的时候,我其实挺惊讶的。”
铁心兰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记得,那天三千叔来找我,说你想见我。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张玄笑了,笑容温和而怀念:“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袭青色纱裙,眼睑低垂,我当时心里还在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好看。”
铁心兰嗔道:“夫君,你怎么还记得这些……”
“当然记得。”张玄轻声道,“我问你愿不愿意嫁我的时候,你说‘心兰愿为妾为婢,侍奉十族老左右’。我问你那是心里话吗,你犹豫了一下,我让你回去好好考虑,你一下子就哭了,说‘十族老要赶我走?’”
铁心兰听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当时其实挺慌的,”张玄笑道,“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跟你说,我纳你为妾,是为了你父亲的千万灵石嫁妆。你说你不介意,愿意追随侍奉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我问你为什么,你说,若非我收留大王堡修士,大王堡修士早就在蝗虫潮中被吞噬一空。你说,如果当初不是我给的那颗筑基金丹,你也不可能筑基成功。你说,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铁心兰破涕为笑:“我当时说你是好人,你还生气了,让我走。”
“当然生气。”张玄摇头,“你夸我好人,那不是骂我吗?哪个男人愿意被女人说是好人?”
“再后来,你怀孕了,生下了木棍儿。你抱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你教他认字,教他说话,给他缝小衣服。每次我从外面回来,你都抱着木棍儿迎出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铁心兰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记得有一次,木棍儿学会喊‘爹爹’了,你抱着他来找我,让他喊给我听。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口水喷了我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