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魏无羡和时影终于带着蓝景仪“满载而归”。蓝景仪手里提着聂怀桑硬塞的两坛“赔罪酒”,怀里还揣着没吃完的清河糖画,正美滋滋地想着回去怎么跟蓝思追炫耀这几天的逍遥日子,完全没意识到一场“腥风血雨”正等着他。
刚踏入山门,三人就迎面撞上了一脸肃穆、胡子翘得比平时还高的蓝启仁。
“叔父。”蓝忘机不知何时站在了蓝启仁身侧,神色淡然,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对魏无羡的纵容。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拉着时影就要开溜:“蓝老先生,您也在啊!那个,清河风景不错,改天带您和蓝湛也去逛逛!景仪,快跟你蓝爷爷问好!”
蓝景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蓝启仁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腿肚子瞬间开始打颤。他颤颤巍巍地放下手里的酒坛和糖画,刚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就被蓝启仁一声怒吼打断了:
“蓝景仪!你给我跪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树上的叶子都簌簌落下。蓝景仪吓得“扑通”一声,条件反射地双膝跪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响声。
“叔祖父息怒,景仪知错了……”蓝景仪带着哭腔,头都不敢抬。
“知错?你还有脸说知错!”蓝启仁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蓝景仪的鼻子就开始了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夜不归宿,成何体统!饮酒作乐,触犯家规!还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市井之地,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姑苏蓝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衣冠不整,满身酒气,简直是有辱斯文!”
魏无羡在一旁听得直咋舌,悄悄凑到时影耳边吐槽:“好家伙,蓝老头这骂人的功力,这几年是一点没退步啊,比当年骂我还顺口。”
时影忍着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火上浇油。
蓝启仁越骂越激动,从蓝景仪的品行骂到蓝氏的家风,从清河的酒骂到聂怀桑的不靠谱,足足骂了一炷香的时间,把蓝景仪骂得眼泪汪汪,脑袋垂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说!这次去清河,你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蓝启仁吼完,终于问到了重点。
蓝景仪抽噎着,老老实实地交代:“回、回蓝爷爷……我、我逛了夜市,猜了灯谜,还、还喝了聂宗主给的酒……”
“还敢提喝酒!”蓝启仁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云深不知处禁酒,你忘了吗?魏无羡带坏你也就罢了,你自己也不知道检点!罚!必须重罚!”
蓝景仪吓得浑身一哆嗦,带着哭腔哀求道:“蓝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罚我抄家规吧,抄多少遍都行!求您别罚我别的……”
蓝启仁冷哼一声,抚着胡子沉思片刻,似乎觉得光抄家规不足以惩戒这个“孽障”。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之前听说的蓝景仪“倒立抄家规”的“光荣事迹”,沉声道:
“抄家规是肯定的!但这次,光抄不行!蓝景仪,你给我去戒律堂,倒立抄写《礼则篇》五百遍!抄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五、五百遍?!还是倒立?!”蓝景仪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五百遍倒立抄家规,这简直是会要了他的命啊!
他绝望地看向魏无羡和时影,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魏无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时影则无奈地摇了摇头,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怎么?不服气?”蓝启仁见他不说话,眉毛一竖。
“服、服气!我这就去!”蓝景仪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往戒律堂走去。那背影,活像一只即将被宰的小羔羊。
看着蓝景仪远去的背影,蓝启仁这才稍微消了消气,转头看向魏无羡,语气依旧严厉:“魏无羡!你身为长辈,不仅不约束小辈,还带着他胡闹!这次暂且饶过你,若再有下次,我连你一起罚!”
魏无羡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蓝老先生教训的是,下次不敢了!”心里却在偷偷盘算:下次带景仪出去玩,一定得找个蓝老头找不到的地方。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叔父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魏无羡,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戒律堂内,蓝景仪正颤颤巍巍地倒立着,咬着抹额尾巴,左手撑地,右手艰难地握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云深不知处禁酒”。
每写一个字,他都在心里默默流泪:清河的糖画真甜,聂宗主的笑脸真好看,可是云深不知处的家规,真的好可怕啊!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蓝景仪一边倒立抄家规,一边在心里暗暗誓:下次魏无羡再叫他去清河,他一定、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当然,这个誓言能维持多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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