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吴歧就有点儿疑惑。非是没有听懂烛九阴在说什么,反而是听懂了才疑惑。不过他也没纠结,而是顺烛九阴的意思,问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俊秀男鬼道:“额……阿琴?敢问你是否能施展隔空取物的神通,去里面“碳基生物”身边取点儿遗留之物啊?”
琴鬼虽然对吴歧的要求,颇为不解,但也没多问,径自按吴歧说的做了。
与此同时,其他感觉阴风暂歇,青铜门后并未再出现异常的诸人,内心稍定之余,见吴歧一直在和一条蛇沟通,都把注意力挪了过来。
尤其是霍老太带来那帮伙计,和应霍老太之邀前来“夹喇嘛”之人。这些人与吴歧都不熟悉,最初见吴歧来“夹喇嘛”(误会),还带着张古琴,刚才又被琴托住,悬空而停,连带吴二白都让吴歧随身携带的枝桠(九头蛇柏),托举(提溜)起来,腾空而立,饶是因行当原因,对世间奇闻轶事、不科学场面颇有见闻,心脏承受能力远常人的“手艺人们”,也不禁目瞪口呆,感觉自己被刷了一波世界观,遑论眼下,又是一出人蛇能跨物种沟通的场景,叫他们如何不口呼“卧槽”?
嗯,人蛇沟通,玄幻片,百分百。
更重要的是,所有刷新世界观的事件,全都生在一个人(吴歧)身上,简直倒斗界的“天选之子”实锤!
同样把这些让人惊讶的场景,一幕未落看进眼里的霍仙姑,也不得不放下吴歧姓吴,性格亦不讨她喜欢的成见,感叹一声“这等奇事,闻所未闻;能驱非人者为其做事,运气、能力缺一不可,非大机缘者不可得。那死狗(吴老狗)当真好命,生出这种金孙。只可惜,这崽子不属“九门”,不做这一行儿。”
感叹之余,霍仙姑又见吴歧,和那条一直挂在吴歧身上的黑蛇,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还一副拉着吴二白一起商量的样子,就觉得很有必要了解一下,两人一蛇在说什么,抑或是不是又现了什么。但要她亲自去问吴歧,绝无可能,所以遣了她身边最忠心的女伙计,替她到吴二白和吴歧身边了解情况。
古董倒斗的行当,说到底还是靠实力和手上的真本事吃饭,强者为尊,女伙计见过吴歧不同寻常的能力,自然不敢在吴歧面前傲慢无礼,受霍仙姑所托,前来询问吴歧情况时,态度摆得很恭敬到位,显然是个有眼力劲儿又拎得清之人。
女伙计懂事,吴歧自然不会刻意为难她,虽然没明确和女伙计解释,他和蛇、二叔刚才在讨论什么,却也态度平和地请女伙计在此稍等片刻,是走是留,稍后便有计较。
不多时,一块巴掌大小,带着焦黑的东西,从青铜门的缝隙处缓缓飘出,径自飘向吴歧——这自然是琴鬼的神通所致,且这件焦黑的东西,就是琴鬼依吴歧所言,从门内“碳基生物”附近取回来的东西。
吴歧眨眨眼,满脸不解地看着落到他掌心的焦黑之物。这东西虽是一副被火烧过的样子,但还是能看出这是块军绿色的布料,好像几十年前,特殊年代盛行的那种颜色。
吴歧看看布料,又看看二叔,问二叔道:“额……二叔,这好像是过去某时期,衣服或挎包上常用的料子吧?你看看。”
由于那时候吴歧还没出生,无法对此做出准确判断,故而把这块烧焦的布料,交给吴二白详细查看。
吴二白接过布料,却没再多加验看,只凭布料在吴歧手上时已经见过的样子,道:“是的,小歧,这是以前很常见的布料。以这块布料的情况来看,十有八九可以确定,这青铜门包括青铜门后面的世界,确实和早些年那件事有关。恐怕当时有很多人都折在里面了,而这也是促使老九门,着人用符箓和阵法把此处封印,并急忙撤出的原因。”
“嗯。”吴歧应了一声,表示认可。二叔说的事,并不难猜,他亦能想到。
“那现在怎么办?要进去看看吗?”吴歧问。
吴二白对年轻人示意了下手上的料子,道:“我先拿这个,去找霍仙姑沟通一下。你别乱走。”
吴歧自无不可。
莫约几分钟,和霍仙姑沟通完毕的吴二白,再次回到吴歧身边,道:“走吧,我们进去。”
对这个结果,吴歧并不意外,说了句“好”,就和吴二白,随大部队一起进入青铜门。
尽管从门外看,门内的空间有些昏暗,但里面其实是有光的,所以怕黑的吴歧,并不怎么担心自己出问题。可接下来的场景,让吴歧和进入青铜门内的其他人,全都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只见青铜门后的空间非常大,高不见顶,宽有数丈。一条能容三四辆马车,同时通过的青石板路旁,有青玉灯。灯柱高约七尺余(米多),每根灯柱上都盘着一条龙,张口衔灯,泛着青色幽光。且神奇的是,龙的鳞甲会以从头到尾、不快不慢的频率,一排排的动弹,其上闪烁的华光犹如星辰。
空气中,似有烛火燃烧的味道,可细闻之下,又好像一股经久不散的焦糊味儿,就像炖肉炒菜时忘了关火,把锅烧干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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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令人震惊的,无疑是空间两侧,一尊尊高余百米的巨大青铜神像。不,说神像或许并不准确,因为其形各异,有的龙人身,长角长须,鸟爪,臂上有羽毛;
有的人头马身,身上有虎一样的花纹,长有鸟的翅膀;
有的长得像狮子,头上有两角,还长着山羊胡子;
有的长得像水牛,头上长着巨角,面有凶狠暴躁之意;
有的鹿身雀头,生有独角,尾巴像蛇,身上布满豹子一样的纹理;
有的是赤足鼠,外表非常丑陋;
有的像蜜蜂,形体相较其他同伴,小很多,但其尾部有一根相当尖锐且长的尖刺,约占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看着就有毒;
有的九头蛇身,模样残暴,其中两个头还分别吐出水、火;
有的长得像鸟,却只有一只脚,动作神态好像在跳舞;
另一种怪鸟,一个身子九个头,每个头都在看不同方向,目光锐利凶残,同样会吐火;
这些怪诞不羁的长相,与其说是“神”,倒不如说是妖怪,是《山海经》这等上古奇书中的生灵。吴歧看着九头怪鸟其中一个鸟头,想。
那鸟头面朝吴歧方向,高而低垂,俯视下方,好巧不巧,角度正和年轻人四目相对,就像鸟在人群中,专门盯上了吴歧一样。
可吴歧没察觉什么不妥,还在盯着鸟头,为捕捉那一闪而逝的想法而分神。他觉得单看任一神像,或许看不出什么玄妙,可要把这些神像结合起来,看作一个整体,那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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