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蹦跶了。”我转过身,看着他因为松快而差点蹦起来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把他歪到一边的帽子扶正。指尖掠过他耳尖时,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猛地缩回手——那温度,简直像揣了个小火炉,连带着空气都暖了几分。
“走了阿联哥,你送我回学校呗,顺便送我回教室。”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珠一转,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要背着我上去!”
唐联的动作瞬间僵住,红头从帽檐下支棱出来几缕,像被惊到的鸟羽。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耳尖的红顺着脖颈往衣领里钻:“背、背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像粽子的连帽外套,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写满“这合适吗”,“肖爷,你这……”
“少废话,”我往他背上一扑,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快点,一会儿上课铃响了。”隔着厚厚的外套,能感觉到他后背瞬间绷紧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
唐联被我扑得一个趔趄,慌忙伸手托住我的膝盖,声音都带了点抖:“哎哎哎慢点!摔着你怎么办!”他调整了半天姿势,才总算稳住身形,一步三晃地往巷子外挪,“送你回教室就送你回教室,怎么还得背着?你这三好学生的形象呢?”
“在你背上藏着呢。”我把脸埋在他后颈,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洗水的清香——大概是刚才在药店蹭到的。“快点走啦,阿联哥力气最大了,这点重量算什么!”
“那倒是。”他被我哄得顺了点毛,脚步稳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念叨,“不过我这打扮……跟个打劫的似的,背着你进教学楼,会不会被保安当成绑架犯?”他拽了拽连帽衫的帽子,把半张脸都埋进去,“要不我还是在楼下等你?你自己上去?”
“不会不会,”我在他背上摇了摇腿,笑得得意,“保安大叔知道我是全校年级第一的三好学生,上次他孙子数学考了倒数,还是我帮着补到中游的。他见了我,比见校长还客气,哪会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送我上四楼,就说是我哥,心疼妹妹走路累,合情合理。”
唐联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无奈,却把托着我膝盖的手又收紧了些:“也就你这三好学生有这待遇。换了别人,早被保安按地上了。”他加快了脚步,穿过巷口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红的耳尖上,像镀了层金。
路过学校侧门的传达室时,保安大叔果然探出头来,看见是我,立刻笑眯眯地打招呼:“小静啊,这是你哥?”
“嗯!我表哥!”我从唐联背上抬起头,笑得一脸乖巧,“刚从家里来,非要送我回教室。”
唐联赶紧点头,帽檐压得更低:“叔好,我怕她迟到。”
“好孩子,有心了。”大叔挥挥手,“快上去吧,下节课是老班的课,可别迟到。”
“谢谢叔!”
穿过走廊时,不少学生往这边看,有人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有人举着课本的手停在半空,大概是从没见过有人背着“年级第一”在教学楼里招摇过市。
我索性把头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唐联后颈的卫衣布料,只露出双眼睛偷瞄——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着层薄红,却一步没停,膝盖微屈时能感觉到肌肉绷紧的力度,稳稳当当地往四楼爬。楼梯台阶被踩得“咚咚”响,像在替他打鼓。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闷笑出声,胸腔贴着他的后背轻轻震动,“你这朱雀堂三把手当得可以啊,背‘肖爷’爬楼都这么稳,到时候我跟王少说说,给你提到二把手。”
唐联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这话烫到,喉结滚了滚才低声说:“肖爷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我伸手揪了揪他帽檐下的红头,“你本来就比小雨靠谱。虽说他上次谈判镇住了青龙堂,但论细活,十个他都比不上你一个。”我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他耳根的红又深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真给你提了二把手,小雨估计得炸毛,上次就因为你查账比他快了半天,他愣是跟你抢了三天的食堂红烧肉。”
唐联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无奈:“雨哥就那样,好胜心强。”
“但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隔着厚厚的卫衣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到时候我把姬涛那批货的账甩给他查,光核对码头进出的清单就得让他扒掉层皮,保证他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空找你麻烦。”
他正往四楼爬,楼梯转角的墙面上贴着“高二()班—()班”的指示牌,红漆字被岁月磨得淡。“快到了吧?哪个班?”他低头问,呼吸带着点微喘。
“对了,我在三班。”我往前探了探身,指着走廊中段那扇挂着“高二()班”牌子的门,门楣上还贴着去年运动会得的“精神文明奖”锦旗,边角已经卷了毛,“走过去就是三班,门口那盆绿萝还是我上周刚换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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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联点点头,脚步沉稳了些,刚踏上四楼走廊的地砖,我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对了,还有啊……王少在四班。”
这话像块冰丢进滚水里,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连带着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四、四班?”他的声音有点紧,下意识地往斜对门那扇门瞟了一眼,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靠窗的位置空着——王少上课总爱坐那,说是方便看操场。“就在隔壁?”
“嗯,”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瞪圆了眼的样子——帽檐下的瞳孔肯定缩成了小石子,红头估计要从帽子里全炸出来,忍不住闷笑出声,胸腔贴着他后背轻轻震动,“他要是这会儿从后门溜出来,靠在走廊栏杆上晒太阳,左手捏着本物理竞赛题,右手转着笔,撞见你背着我……”
我故意顿了顿,听着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你说他会不会当场把你按在墙上?用他那握笔握出薄茧的手扣你肩膀,再把你这红头薅得跟鸡窝似的?毕竟人家是年级第二,揍人都得讲究个杠杆原理。”
唐联的肩膀抖了抖,像是被这话戳中了软肋,声音都带了点颤:“那、那我先撤?等他不在教室了再来接你?”
“行吧!”我从他背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阿联哥!”
他如蒙大赦,刚转身要溜,身后突然炸响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唐联?你怎么在这?”
唐联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红头从帽檐下全露了出来,僵得像团冻住的火焰。王少倚在四班后门的门框上,校服外套敞着怀,手里还捏着本物理错题集,眼神在唐联身上转了圈,最后落在他那撮惹眼的红毛上,嘴角勾着点嘲讽:“这学校你这红毛能进?不去看账在这干嘛呢?”
唐联慢慢转过身,手在身后来回蹭着裤子,掌心的汗把深色运动裤洇出一小片湿痕,结结巴巴地说:“哥、哥,我来给……给小静送东西。”他说话时下巴快抵到胸口,红头垂下来遮住眼睛,活像个做错事的学徒。
“送东西?”王少往前走了两步,校服外套的衣角扫过走廊的栏杆,目光先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大概是看我有没有不妥,随即落回唐联身上,眼神里的审视像把刚磨过的尺子,连他帽檐下露出的几缕金挑染都没放过,“送什么东西,需要你背着她从三楼爬到四楼?”他突然低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手里的错题集,纸页出“哗啦”轻响,“还是说,朱雀堂的三把手闲得慌,改行当校工了?专管背人上下楼?”
唐联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虾子红,手忙脚乱地摆手:“不、不是的哥,小静她……不是,嫂子……她刚才在楼下崴了脚,我怕她走不动……”他说话时舌头打了结,手指绞着卫衣的抽绳,帽檐下的红头乱得像团被揉过的毛线,眼神慌得不敢直视王少,一个劲往我身后躲。
“崴脚?骗鬼呢!”王少往前逼近半步,手里的错题集“啪”地拍在掌心,指节泛白,“她脚踝连点红肿都没有,你当我瞎?”他突然揪住唐联的衣领,卫衣帽子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那撮惹眼的红头,“到底什么事?需要你把码头的账扔给手下,跑半个城来学校背她?”
唐联被他拽得踮起脚尖,脸憋得通红,却梗着脖子不肯松口:“真、真没什么事!就是嫂子说不舒服,我……”
王少没等他说完,突然松开手,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火气瞬间被担忧压下去,声音都沉了几分:“姐姐,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我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鼻梁上的青筋都隐隐透着,“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你干呕得差点把胃都吐出来,筷子攥得指节白,我让你去医务室,你非说没事,转头就回了寝室。现在又让唐联背着来教室,到底哪不舒服?”
我被他问得喉咙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校服口袋——那里还揣着那包用过的试纸。总不能说我以为自己怀孕,慌得像条丧家犬,偷偷把唐联从堂口叫出来,让他骑着摩托车闯了三个红灯买试纸,还躲在公共厕所里像拆炸弹似的等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