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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自恃有些手上有点本事,总喜欢拿捏上官,今日说这样不行,明日说那样不行。
其实到了最后,硬着头皮按着不行的来走了,十有八九都是好好的,没见哪里不妥了。
此时听得对面这样回话,蔡秀压根没放在心上,认定这又是工匠在自抬身份,撇清责任,便懒得理会,只道:“能用的材料都在这里了,再没有更多,要是打不了那什么桩,你看着怎么找补就是。”
他说着,抬头一看,见得上头不少人正围护栏,又见台阶虽然粗糙些,也造好了,便当先拾阶而上。
本就是木料搭台,此处地势低,为了居高临下,那台子自然要更高。
匠人、民夫忙活半日,已经建起来一个近两丈的高台。
虽是仓促间建成,简陋了些,但是上台阶的时候也好,在台上的时候也好,踩着都挺稳当。
蔡秀又用力蹦跶了一下,蹬了几蹬。
这一回,他就感觉到下头是中空的,咚咚作响。
他叫了两个役夫过来,吩咐道:“去库房领些红布出来,越厚越好,或是没有红布,就问要些厚毯子,上头再垫红布,快去!”
又另找了些人去搬椅子。
不多时,椅子、毯子、红布都领来了。
等到逐层铺好,果然看起来就很有些拿得出手模样。
表面功夫做了个七七八八,蔡秀又检查了一回,眼见时辰不早,阶梯的位置只架了横板,没有封竖板,想到那李参政一把年纪,他又道:“这竖板不能空着,不然要是上官一不小心一脚踏空,惊了或是伤了,你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匠人跟在边上,忍不住道:“秀才公,这里没有竹料、木料了!”
蔡秀指了指边上一堆木板,道:“那不是?”
“您方才说再没有多余材料,小的本是想拿来接一接,好打桩撑台的……”
此时毯子、红布也铺了,交椅、桌子等等陈设也摆好了,台上还有十来二十号人,或在收拾东西,或是在弄栏杆。
这样多人在上头,台子还是稳得很,没有一点晃荡的感觉。
“现在就行了,不用再打什么桩!”蔡秀摆了摆手,“你叫他们都上点心,一会就把台阶封好,这是人一眼就看到的——待会吕官人说不准还要来看看这台子!”
蔡秀并没有猜错。
刚过申时,吕仲常就带着一行人过来了。
他登台远望,先夸了两句蔡秀,就提了两处要改的地方。
其一,台子最好再高一丈,若能更高些更好——方便明日李斋等人远眺时候,更容易看清楚通河情况。
其二,安全起见,阶梯上的竖板同台上的护栏都要尽快装好,不能耽搁——另外,最好台阶处最中间的位置也覆盖毯子同红布,这样走起来更舒服些。
蔡秀诺诺连声,一点不提那匠人所说打桩、不稳种种事宜,只逐复条述了吕仲常提到的点,当面叫来几个领头匠人,催促他们加快进度,立即调整。
检查过后,吕仲常却没有再走,而是直接坐在了高台上,对着手下交代道:“问问各处准备好了没有,准备放水通河罢!”
这话一出,台上人人都紧张起来,又有领了命的,拿了吕仲常给的令牌,匆匆下台跑向了河道。
等着河道上响应的时候,吕仲常挑了最中间一张交椅坐了,同亲信吩咐道:“等明日参政他们人来了,你点数一下人数,记一下姓名,把这里的椅子重新摆一摆,另有,还要单选两张好的,给参政同天使二人坐——这两位的不能同旁人的一个制式。”
那亲信忙道:“河道上样样紧张,只怕许多东西来不及准备……”
吕仲常的语气很有些不满,道:“人要明天下午才到,就是到了,也未必马上登台,分明还有一天多的时间,河道上没有,难道澶州城里也找不到几张合适椅子??”
那亲信再不敢推脱,连忙应是。
正说话间,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尖利吹哨声。
台上立时人人屏住了呼吸,哪怕正搭护栏的匠人,也纷纷停了手头动作,转头去看。
其中尤其吕仲常,早把手头一份文书放到一旁,整个人站了起来,望向远处河道上。
吹哨声响了好一会,彼处依旧没有动静。
众人盯看半晌,正有些疲惫时候,忽然一人大叫道:“来了!!来了来了!”
果然,虽未听到声响,但远远那新旧河道相接处,却是忽然冒出来汹涌河水,水是黄滚滚的,但翻动着的浪花却是着白。
到底居高临下,此处看过去,见得河水几乎是一瞬间就占满了新河道,越来越高,越来越满,又裹挟着无数白色浪花,沿着挖出来的六塔河河道往东北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