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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3章 坠桥承火 稚影寻生(第1页)

“哟,这还有个小娃娃?”联军中一名玄阴谷的金丹修士注意到这个突兀的小身影。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见林小婉握着重剑却浑身抖,眼中闪过戏谑与残忍,狞笑着冲来:“看你细皮嫩肉的,正好给我这毒刀开开光!”

他手中长刀泛着幽绿的毒光,带着破空之声劈向林小婉的头顶,刀风凌厉,刮得她脸颊生疼,额前碎都被吹得倒竖。

林小婉吓得浑身僵硬,脑海一片空白,耳边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几乎是凭借修士的本能,她双手横剑抵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玄铁重剑与毒刀狠狠碰撞。狂暴的力道顺着剑身在她体内炸开,林小婉只觉双臂麻,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她如同被巨石撞击,娇小的身躯猛地向后飞去,重重撞在断裂的桥栏上。

“咔嚓”一声,桥栏碎石簌簌落下。她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溅在身前青石上,开出一朵凄艳的血花。重剑“哐当”一声被震飞,落在数丈外的血泊中,兀自嗡嗡作响,像是在为小主人悲鸣。

林小婉挣扎着爬起,膝盖与手掌被粗糙的石板磨得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她抬起头,正对上那金丹修士缓步走来的身影。

“怎么,爬不起来了?”修士眼中戏谑更浓,故意放慢脚步,如同猫捉老鼠般戏耍猎物,“方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再举剑啊?”

林小婉环顾四周,师兄师姐们都在自顾不暇地死战,有人被式神撕成碎片,有人在毒雾中痛苦蜷缩,根本没人能顾及她这个弱小的外门弟子。绝望像冰冷的水,一点点淹没她的心脏。

这时,她看到脚边散落着几块尖锐的碎石,边缘锋利如刀。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弯腰捡起,紧紧攥在手心,石子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趁着修士逼近的瞬间,她猛地将碎石砸向对方眼睛。“去死!”

这近乎孩童般的抵抗,彻底激怒了金丹修士。“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他怒喝一声,头微微一侧避开碎石,碎石砸在身后桥面上,出清脆响声。

紧接着,他抬脚狠狠踹在林小婉小腹上。

“呃啊——!”巨大的力道让她像断线的风筝般倒下,后背重重砸在石板上,眼前阵阵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修士上前一步,用脚尖踩着她的胸膛,将她死死钉在地上,力道之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他手中毒刀缓缓抬起,锋利的刀刃直指她的咽喉,幽绿的毒光映得她瞳孔骤缩,连死亡的阴影都染上了诡异的颜色。

“师父……对不起……”林小婉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缓缓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留下两道狰狞的痕迹。

脑海中闪过藏经阁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的典籍上,暖洋洋的;闪过师父温和的教导,握着她的手教她握笔,笔尖在纸上流淌出工整的字迹;闪过师兄师姐们嬉笑的脸庞,在练剑场互相打闹,笑声清脆;还有师父临终前“守住宗门”的嘱托,重如千钧。

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连师父的遗愿都无法完成。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咽喉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喝:“放开她!”

林小婉猛地睁眼,只见一名左臂齐肩而断的内门师兄冲来——是方才与楚烨并肩作战的赵凛。他浑身浴血,仅剩的右臂握着一柄残破的长剑,衣衫被血浸透,脚步踉跄,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又来一个送死的?”金丹修士见状,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反手一刀劈向赵凛,“正好,一并送你们上路!”

赵凛毫无惧色,他知道自己避不开这一刀,索性用尽全力侧身避开要害,同时扑到林小婉身前,用胸膛挡住了那势如破竹的长刀。

“噗嗤——”

刀刃穿透胸膛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一场红色的雨,染红了林小婉的衣衫,也溅进她的眼睛里,让视线一片血红。

赵凛闷哼一声,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仅存的右臂,狠狠将林小婉推下望仙桥。

“活下去……带着青云的火种……活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却异常明亮,牢牢锁定着林小婉下坠的身影。

林小婉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耳边还回荡着师兄最后的嘱托,眼中映着他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还有那名金丹修士拔出长刀时,脸上狰狞得意的笑容。

“师兄——!”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音却被风声吞没。

身体重重坠入桥底的暗红水洼中,“噗通”一声,冰冷的血水瞬间浸透衣袍,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浇不灭心中那团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她挣扎着从水洼中爬起,望着望仙桥上依旧厮杀的身影,望着那道不断缩小、最终被联军彻底淹没的血色人墙,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师父……赵师兄……楚师兄……”她哽咽着,每念一个名字,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咬着牙,抹去脸上的泪水与血污,转身朝着山后密道的方向跑去。小小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脚下的碎石出“咯吱”的声响,身后是宗门覆灭的火海与凄厉的惨叫,身前是未知的黑暗与渺茫的生机。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却牢牢记住了师父的嘱托与师兄们的牺牲。手中没有了重剑,便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满是恐惧,便默念青云宗的门规,一字一句,如同刻在灵魂里。

“我要活下去……”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声音坚定,“为了师父,为了师兄们,为了青云宗逝去的所有人,守住这最后一丝不灭的火种。”

夕阳的余晖透过硝烟,洒在她奔跑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倔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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