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宴不足十日,忽闻太后病了,安文熙原是不想去的,两人关系已经冷淡到那样,但身为皇后,必然要去尽一下孝心。
为了热闹点,安文熙让人带话给几个宫的娘娘,约在两刻钟后去看候太后,又让冬至准备着些疗养的珍稀药材,到时一同带去。
话是吩咐下去了,安文熙情绪难免有波动,五指忍不住握住黄梨木座椅的扶手顶,嘎吱声一响,端部被捏碎。
冬至看那掉落在地的木头碎片,便是上前抚上安文熙的手,捏着帕子给她清理手上的木屑。
“娘娘情绪何故?可是担忧太后娘娘的身体。”冬至扶起安文熙,半推着她进一旁寝室,撇头眼神示意站立一旁的两个宫人。
“这许是天气冷了,有些凉了,昨日夏至不是刚去请过脉呢,不如差人回来问问?”
“等会便要去,回来再问吧。”
两人身影隐在门帘后,一宫人处理落下的木头碎片,一宫人去安排更换掉这一套桌椅,待来来去去的宫人走完,厅里又是一派完好无损的模样,室内只剩她们两人。
冬至给安文熙按揉着额头两边的穴道,“小姐心又软了。”
“我才没有。”安文熙抓着冬至的一只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心。
“说的这样快,口是心非,”冬至被抓着,也不按了,从安文熙后背顺从着环住她。
“小姐,你总是要我们先开了口,才好似知晓我们的心意。”
“随意撩拨,又不负责,我现在是安小姐,不是安公子。”
“但您察觉得到不是嘛?老是这样,”冬至脸贴着安文熙的,亲昵蹭下,“比如德妃娘娘。”
“你胆子愈大起来了,”安文熙久违感觉到羞赧,她也是近些日子感觉到夏侯沁或许对自己有意,在后宫这处境,她自己可能有一两分见色起意和对能人的欣赏,但也不至于到明面上。
“哦,还有表小姐,贵妃娘娘。”冬至看安文熙久违露出一两分尴尬来,忍不住再补上。
“嗯?这两位怎么和我扯上关系,”安文熙疑问。
“奴婢随便猜的呢,实在是小姐太招人喜欢了。”冬至装乖蹭蹭她的脸。
安文熙不疑有她,便是慢慢厘清自己。
昨日夏至回来就和安文熙讲了太后的病情,她现今的抗拒是当年水中捞月一场空的茫然,是见到后隐晦的痛快,如今被冬至几句拨开心中的阴霾,倒是不必那样小儿做派。
安文熙想通,抓住冬至的手,重重亲了她的手背,巴巴看着她,欣喜道:“娇娇,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收拾好心情,安文熙带上三两宫人,在路上依次遇上夏侯沁等宫妃,浩浩荡荡一群人去往宁元宫看候太后。
刚到宁元殿,便见出来皇上。
“圣上万福。”众人屈膝行礼。
“起身吧,”皇上温和看她们一下,便看着安文熙道,“太后精神头看着不太好,你们问过安便是早点走吧。”
“是。”
众人请过安,柳妍溪没说几句,便让她们离开。
四位宫妃起身离开,安文熙起身相送,正经道:“圣上体弱不易照看太后,本宫体健,便在这边侍候着,你们便先走吧。”
夏侯沁和塔娜连连点头,这是极,太后身边若是没有小辈尽孝,说出去皇家名声不好。
而且皇上非亲生子,太子太年幼,那果然只有皇后合适,真是大义。
这话说着,掩在三位宫妃后的严凝玉更为自己之前的行径羞愧。
安文澜知道点内情,心中有点酸涩,但太后也是个命运多舛的人,便是收起来那点酸涩。对上安文熙安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
“辛苦娘娘,若是有事便是唤臣妾来。”夏侯沁福身道,起身笑盈盈看着安文熙,安文熙想起刚刚的事,面色不变。
安文熙送走几位宫妃,回身便看向太后,陪侍的李榆一看,让宫人都出去,自己在一旁候着。
“你留在这干甚?哀家身边有的是伺候的人。”柳妍溪一双丹凤眼冷看着她,但是袖里的手已经攥紧了。
“再多都不如儿臣不是,如今母后身子不好,儿臣身子好,儿臣榻前照顾您。”
“不用你照顾,”柳妍溪,听着她左一个太后,右一个儿臣,心里烦闷更重,脱口说,“哀家不要你的孝心,你以后别再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