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召的表情,谢梧知道他是不会告诉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了。
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她本就是故意问的,若是什么都不问才显得奇怪。
虽然和秦召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仅这几次接触,已经足够她了解秦召了。
这人确实是比秦瞻秦啸甚至是秦牧都要聪明一些,但他的自信自负也比这些人更多。聪明的头脑让他不像其他人那么不重视女子,但他的自负却又让他从骨子里依然轻视女子。
特别是一个……从小就毁容的,寂寂无名,只是稍加引诱就背叛自己嫡亲兄长的闺中女子。
他看不起她,自然也不会真的去了解她。
或许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了。
谢梧轻叹了口气,道:“如果我说要回去叫我的人一起走,二公子想来也不会同意了?”
秦召微笑着道:“难道莫小姐觉得我们这些人不足以保护你么?况且,你身边不是已经带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了么?”
夏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谢梧叹气道:“跟二公子身边的人比起来,只怕还差一些。”
“莫小姐过谦了。”秦召笑道:“请。”
谢梧点点头,当先一步向外面走去。路过福王身边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身道:“福王殿下先请?”
秦沣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起身。
谢梧也不在意,耸耸肩径自走了出去。
城外江面上依然烈火熊熊,谢梧却已经跟着秦召趁着夜色从另一边城门出城了。站在山坡上的树林里,望着远处的烈焰染红了天空,谢梧的心情有些沉重。
秦召看上去心情却不错,仿佛那烈焰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美景。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道:“莫小姐,这样的烈火燎原可不常见,你不觉得很美么?”
谢梧淡淡道:“我只知道,被烧掉的那些船里面,有一艘是我的。或许还有几艘,是九天会的。”
秦召毫无歉意地笑道:“这么说倒是我们对不住莫小姐了。”
见谢梧秀眉紧锁,目光定定地望着远处,秦召叹气道:“我知道,莫小姐是觉得我太过狠心了。但那些流民也不是我造成的,即便我不插手,难道夷陵的官府就会放他们进城,扰乱夷陵城里百姓的生活么?如今前往蜀中的道路路障重重,水路又被堵了,这么多人聚在沿岸,早晚都是要出事的。”
谢梧回过头来看向他,清丽的目光似在说:水路堵塞是谁造成的?
秦召不以为意,悠然道:“此乃天意。”
谢梧在心中冷笑,秦召这是想糊弄她,还是把他自己当成天了?
“走吧,莫小姐不是担心夷陵城破了出事么?现在咱们已经离开夷陵城,莫小姐不用担心了。”秦召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梧转身往他指的方向走去,从他身前走过的时候问道:“我们离开了,夷陵城还会破吗?”
秦召似笑非笑地道:“这谁知道呢?”
谢梧脚下不停地从他跟前过去,她已经得到答案了。
会。
他们离开之后,夷陵城必破。
一行人并没有坐船,而是策马从夷陵一路往上游赶去。入蜀的道路从来都不好走,即便大庆开国后对蜀中颇为重视,又有历代蜀王坐镇,从夔州出蜀的道路依然是水路最优。
沿岸都没有宽敞的官道,众人只能走在狭窄蜿蜒的小道上。地面坑洼不平都是小事,有些地方只能下马牵着往前走,若是外地人没有向导,甚至有可能被绕进山里出不来。
因此从夷陵到永宁所在的归州,水路不过一百五十里左右,他们策马却走了两天。
两天后,众人站在了漕船被抢的事地岸边,这附近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了。但他们却依然畅通无阻地登上了停在岸边的福王专属的座船。
与普通漕船截然不同,福王的船是一艘大型游船。因为他们来时走的是从汉中入蜀的陆路,这艘船是原蜀王府的财产,是从前蜀王府巡视蜀中或者出门游玩的专用船只。比起最华丽的皇家游船,这船或许还不算大。但船上的陈设装饰,却绝对对得住福王殿下亲王的身份。
踏上自己的船,看到自己的属下,秦沣明显松了一口气。
秦召悠然地站在船上的大厅里打量着四周,笑吟吟地道:“蜀王府的船,果真非同凡响。不似我们肃州,穷乡僻壤又缺水,哪里见过这等华丽精巧的事物?福王兄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