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左臂玄火烙印的躁动后,便头也不回地继续沿着这条焦黑干枯,又不断有猩红肉芽顽强再生的通道向前探索。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准确的意义。
每一步踏在焦脆的血肉地面上,都出轻微的碎裂声响,在死寂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神识最大限度地铺开,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
然而,随着前行,她自身的情况却在悄然恶化。
之前与白澜的生死搏杀,尤其是最后强行以玄火烙印,引动这里的血煞,几乎抽干了左臂玄火烙印中暂时可控的力量。
这固然一举击溃了强敌,却也如同在油锅中泼入了冷水,引了难以预料的后果。
起初只是左臂的灼痛加剧,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在皮肉筋骨间穿刺、搅动。
渐渐地,这股灼痛开始向上蔓延,越过肩头,向着脖颈、甚至头颅侵袭。
与之相应的,是她面色的急剧变化,时而惨白如纸,冷汗涔涔,那是剧痛侵袭的表现。
时而又会陡然泛起一层不正常的、如同烈火灼烧般的病态红晕,连眼白都隐隐透出血丝,那是玄火烙印力量失控、反噬己身的征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被牢牢压制在左臂的赤红纹路,此刻正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藤蔓,贪婪地汲取着她体内的灵力、精血,以及更重要的——从周围无处不在的禁海污秽中吸收而来的血煞之气!
这汲取的度,比之前被动吸收快了数倍不止!
“嘶——”
在经过一处岔道口时,她无意间低头,借着左臂残余的微弱赤光,瞥见自己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一抹极其细微、却与左臂纹路同源的赤红印记,如同初生的毒芽,悄然显现!
这一现,让柳青青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盖过了身体的灼痛。
玄火烙印……失控加剧了!
它在加蔓延!
原本玄火烙印的异变,能在这绝境中为自己提供庇护和力量,是求生的依仗。
现在这更像是一剂饮鸩止渴的毒药!
它正在以她的身体为媒介和养料,疯狂吸收禁海中的血煞之力壮大自身。
若任由其展,恐怕不等她被禁海吞噬或找到出路,就要先一步被这失控的烙印从内而外吞噬了!
介时自己会变成什么,她也无法确定。
但唯一能肯定是,介时的自己,将不再是自己!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只有彻底脱离这片充斥着无尽血煞的禁海,断绝了玄火烙印最大的“食粮”,她才有可能重新将其压制,寻找根治之法。
求生的渴望压下了身体的痛楚与虚弱。
柳青青强打精神,加快了探索的步伐。
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利用那玄火烙印与禁海中血煞之间奇特的感应。
她现,当自己朝着某个方向前行时,左臂烙印传来的那种对血煞之力的“饥渴”与吸收度,会略微减弱一丝。
而转向另一个方向时,这种吸收感则会增强。
就如同身处湍急河流中,顺流而下与逆流而上的感觉差异。
“是了……越靠近禁海外围,血煞越稀薄,烙印能吸收到的自然就越少!”柳青青心中明悟。
这感知虽然微弱,但在死寂一片、方向莫辨的血肉迷宫中,无异于黑夜中的一点微光!
她开始调整方向,专挑那些让烙印“饥渴感”减弱、吸收度变缓的方向前行。
这方法并非绝对精确,有时会遇到死路,有时吸收度的变化极其细微难以分辨,但大方向上,她感觉自己确实在朝着禁海边缘移动。
随着不断“修正”方向前行,通道周围的景象也在缓慢变化。
那些焦黑干枯的血肉墙壁上,新生的猩红肉芽变得越来越稀疏、弱小,再生的度也明显减缓。
空气中粘稠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与疯狂意念,虽然依旧存在,但浓度似乎也淡薄了些许。
最明显的是,左臂玄火烙印传来的、那种被动吸收血煞之力的“饱胀感”与随之而来的灼痛及蔓延趋势,终于开始有了明显的减轻。
脖颈间那新生的赤红印记,蔓延的度似乎停滞了下来,甚至颜色都黯淡了一丝。